那蒙面女人和那少年对望一眼,那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,先前拿着匕首的右臂仍在轻轻颤抖,脸上却满不在乎,笑道: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阁下知道我们和王怜花有仇,所以想要跟我们合作对付王怜花。”
宫九道:“我想要对付的不止王怜花一人。”
他看向靠在那蒙面女人身上的年轻女子,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想要对付的人,一定也不止王怜花。”
那蒙面女人笑道:“何以见得?”
宫九道:“我刚刚去了一趟皇宫,在宫里听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,无花向皇帝借人去沈家偷东西,出了天下第一美人沈璧君的沈家。”
那蒙面女人嫣然道:“公子说的无花,就是当年那个名满天下的妙僧无花吧。公子以为,这件事和我们有关?”
宫九道:“倘若这件事和你们无关,你的心为什么乱了?”说到最后,向那少年瞥了一眼。
那少年哈哈一笑,说道:“我的心乱了吗?”
宫九道:“无花和皇帝分开以后,我便把无花杀死了。”然后看向那少年:“你的心又乱了。”
那少年脸色苍白,勉强一笑,说道:“心乱了的人只怕不是我,是你。”
宫九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死无花?”
那少年沉默片刻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宫九道:“我杀人从不免费,我杀死无花,是因为有人给了我一样我想要的东西,让我拿去给无花的弟弟南宫灵看,让他知道他继续冥顽不灵下去,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那少年嘶声道:“他……他在哪?”
宫九道:“谁?”
那少年道:“无花……无花的头颅。”
这短短的几个字,他说的很慢,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刀片一样,划过他的喉咙。
宫九道:“你是不是无花的弟弟南宫灵?”
那少年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宫九道:“你不是南宫灵,就不要问我无花在哪里。”
那少年道:“你只给南宫灵看?”
宫九道:“当然。做我这一行,最看重的就是信誉。”
那蒙面女人忽然笑道:“呆子,他骗你呢。他根本没有杀死无花。”
宫九一笑,说道:“我没有吗?你若是认识无花,不妨过来认认,这是不是无花的眼珠。”说着将手伸入怀中,取出一物,向上一抛,扔到了横樑上。
那少年当即纵身跃起,来到横樑上,却见横樑上空荡荡的,除了一块团起来的手帕,和厚厚一层灰尘之外,再没有别的东西。
那少年拿起手帕,随即狠狠地扔到地上,他自己也落到地上,笑道:“宫兄果然好计谋。”
宫九看着那少年,愉快地道:“现在我们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,你说是吗,南宫灵?”
南宫灵笑了一笑,坐到宫九对面,说道:“无花呢?”
宫九道:“他还在宫里。”
南宫灵脸上笑容不变,眼睛却是一亮,就像是有人用火摺子在他眼里点燃了两把火一样,说道:“他还活着!”
宫九道:“我从不免费杀人。”
南宫灵看着宫九,似乎是在琢磨他这句话是真是假,很快展露笑容,说道:“宫兄,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?”
宫九道:“像连夫人这样的倾城绝色,江湖上并不多见。”
那蒙面女人笑道:“没想到竟然是我这个妹妹露出了马脚。”
宫九道:“而我刚刚确实去了皇宫一趟,发现无花对连夫人的娘家似乎有很大的兴趣。”
南宫灵嘆道:“世人都说贾珂足智多谋,料事如神,我看宫兄在这件事上丝毫不逊于贾珂。如今宫兄愿意和我们一起对付王怜花,何愁大业不成?”
宫九道:“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,我只想知道,你这次来京城,有什么计划?”
南宫灵道:“计划当然有,但是全被打断了。忠顺亲王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,我们这次本来打算跟他里应外合,占领整个京城,但是今天上午,宫里就传来了他的死讯。”
宫九道:“是皇帝杀的他?”
南宫灵点了点头。
宫九道:“难道你将所有筹码都放在忠顺亲王一人身上了?”
南宫灵道:“虽非如此,但我们暂时还不清楚,皇帝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秘密,所以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宫九又道:“沈家到底有什么东西,值得你们兄弟如此看重?”
南宫灵略一迟疑,说道:“宫兄神通广大,‘天公子’这个名字,宫兄想必也听说过。”
宫九道:“略有耳闻,我听说他已经死了。”
南宫灵道:“不错,是被贾珂害死的。但是天公子生前那些东西,并没有落入贾珂手里,最有价值的那些东西,也没有落入王怜花手里。”
宫九道:“那些东西都落入了沈家?”
南宫灵道:“不是,是落入了沈璧君的丈夫连城璧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