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采花贼哈哈大笑,说道:“有骨气!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!”
他拿起筷子,将面前的几样菜餚一一夹起,送入自己口中,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,一边吃,一边看着林平之,问道:“你真的一口也不吃?”
林平之见采花贼上钩,不由大喜,脸上满是倔强凶狠之色,说道:“你的东西,臭不可闻,我死也不会吃!”
他本意是激这采花贼多吃几口,但是采花贼随随便便就杀死几十个人,眼睛都不眨一下,岂是好相与的?
他见林平之如此倔强,心下不悦,有意煞煞林平之的威风,微微一笑,说道:“好,你不吃。”忽然来到林平之身旁,刺啦一声,撕破了他的棉衣,见他里面穿着软甲,嗤的一笑,又将软甲撕烂,然后拎起他的身子,在空中转了半圈,按在桌上,另一隻手拿起一盘麻辣鸡丁,倒在他的胸膛上。
林平之后背贴在桌上,油汪汪的鸡丁和红艷艷的干辣椒混在一起,好似雨点一般,砸在他的胸膛上,滚了几滚,有的落到地上,有的留在他的身上。
林平之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侮辱,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,随即惨白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,颈中青筋根根凸起,身子微微颤抖,心想:“林平之,你从余沧海手中救出爹爹妈妈要紧,今日受的侮辱,又算得了什么!淮阴侯能忍胯|下之辱,难道你为了爹爹妈妈,就不能被这疯狗咬几口吗?你不能动!你千万不能动!若是让这疯狗察觉你没被他封住穴道,你就逃不出他的魔爪了!”
仪琳在旁边看得着急,说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你快放开他啊!”总算她还记得林平之对她的叮嘱,虽然心里十分着急,但还是一动不动,只当自己穴道被封,动弹不得。
那采花贼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好心好意地准备了一大桌菜请你们吃,小花旦却毫不领情,说我准备的饭菜臭不可闻,我只好让他自己过来闻闻,我准备的这一大桌菜到底臭不臭了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夹起几个落在林平之胸口的鸡丁送入口中,然后从桌上拿起一碗羊肉汤,向仪琳笑道:“小师父,你这么关心小花旦胸口上有几块鸡丁,不如帮他把这碗羊肉汤喝了。倘若你不愿喝,我也绝不勉强,只不过要把这碗羊肉汤倒在小花旦的身上。”
这碗羊肉汤先前一直架在火上,此刻还冒着丝丝热气,仪琳心想:“这碗汤浇在身上,一定难受得紧。”急道:“出家人不用荤酒,这是白云庵的规矩。我吃桌上的素菜,好不好?”
那采花贼笑道:“什么狗屁规矩!你既已跟了我,就再也不用回白云庵了,还遵守那里的规矩做什么?不过我有言在先,你若不愿喝这碗汤,我绝不勉强。我只是要把这碗羊肉汤倒在小花旦身上。”说着拿到林平之的胸膛上方。
仪琳心中一急,说道:“别……别浇他身上,我喝就是了。”
那采花贼笑道:“没想到你对他如此情意深重,宁可自己破戒,也不要他用胸口帮你喝汤。好,好,你们这样的野鸳鸯,我最喜欢了。”
仪琳满脸通红,说道:“你……你别胡说。我和这位公子素不相识,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只是感激他不顾一切救我,以致搭上了他自己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请你把汤拿来。”
那采花贼笑了一笑,将羊肉汤递到仪琳嘴边,因为仪琳穴道被封,没法自己喝汤,他便把碗里的汤倒进了仪琳的嘴里。
仪琳当然知道林平之在这羊肉汤里放了很多蒙汗药,但这采花贼的动作十分粗鲁,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,顷刻之间,便将一碗羊肉汤喝了进去。
那采花贼嘻嘻一笑,将汤碗扔到桌上,笑道:“小师父,你还要吃什么?”
仪琳心想:“我喝了这么一大碗汤,势必比这恶人更早昏倒,倘若他见到我昏倒,就察觉这桌饭菜有问题,然后把我们杀了,这如何是好?我先是说了谎话,又吃了荤腥,罪孽深重,自是死不足惜,可是这位公子是为了救我,才被这恶人抓住的,我已经连累他落入这恶人手中,绝不能再连累他丢掉性命了。”
只是她向来没有急智,又不擅长撒谎演戏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急的哭了起来,突然间灵机一动,说道:“你不是好人,我不要理你了。”然后闭上眼睛,心想:“我现在就假装睡觉,一会儿药性发作,他也只会以为我是自己睡着的,不是中了蒙汗药睡着的。”想到最后,心里不禁有些高兴,脸上也隐隐透出欢喜之色。
那采花贼见仪琳跟他闹脾气,本来想用对付林平之的方法来对付仪琳,煞煞她的威风,这时见她眉目舒展,似是心满意足,脸颊上兀自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,只道她在口是心非,面上看着冰清玉洁,其实早就穿不住身上的僧袍了。
那采花贼心想:“原来是我看走了眼,这小尼姑不知和多少人玩过了,我还当她是个宝。”他越想越气恼,喝了一碗酒,然后伸手去撕仪琳的衣服,突然间感到一阵晕眩,眼前的小尼姑突然变成了四个,凝目再看,却还是一个。
那采花贼在江湖上闯荡多年,哪会不知自己这是中了蒙汗药。这种药他给别人用过很多次,药性再清楚不过,急忙站起身来,奔向里屋,抬起浴桶,在自己头上淋了下去,在凉水的作用下,神智稍稍有些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