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笑了一笑,说道:“不想你倒十分有情有义,知道我不能白白受了贾元春的气。”言下之意自是说,刚刚说“立刻就不必了”的贾珂对他无情无义了。
沈太监忙道:“为主子分忧,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,奴婢不愿公子白白受贾大姑娘的气,都是出自奴婢对公子的一片忠心,公子谬讚,奴婢可不敢当。”
贾珂见这两人越说越离谱,不禁哭笑不得,只想找个地方跟王怜花聊聊,幸好御书房离着不远,片刻间便到了。
贾珂拉着王怜花走进御书房,书房里除了李仁自己,再没别人,瞧见他们,连忙起身迎接。
贾珂隔空一指,点住李仁的昏睡穴,然后将房门闩上,看向王怜花,说道:“我刚刚跟你说话,你怎么不理我?”
王怜花笑了一笑,说道:“贾兄这话听着倒是奇怪,你我本来只是陌生人,连朋友都不是,你跟我说话,我为什么要回答?”
贾珂听到这话,又忍不住想起十几年前那个晚上,自己去抓王怜花的手,王怜花说的那句“别碰我”。
他那时便感觉到,王怜花想要一个承诺,一个保证。
他那时没法给王怜花,现在一样没法给王怜花。
但和那时不同的是,那时他是从没想过这件事,现在却是他已经把他的承诺给了他的王怜花,就没法再给别的王怜花了。
贾珂看着王怜花的脸,忍不住嘆了口气。
王怜花只觉贾珂这一声嘆息,仿佛一隻无形的大手,抓住他的心臟,几乎要将他的心臟撕成两半。
他微笑道:“你嘆什么气?我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啊。”
贾珂微微一笑,说道:“你知道么,我和我的王公子刚刚认识的时候,他也像你这样,听到我和陆小凤说了一句‘我喜欢你’,在我躺回他的身边睡觉的时候,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,后来鬆开了手,跟我说,他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,只有我死在他手上,我才能完完全全属于他,别人谁也夺不走了。”
王怜花忽然伸手捧住贾珂的脸,打断了贾珂的回忆。他将脸凑到贾珂面前,鼻子几乎贴在贾珂的鼻子上,说道:“既然你能对陆小凤说你喜欢他,为什么不肯对我说这样一句话?”
贾珂哭笑不得,说道:“我那时候还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啊!我跟陆小凤说这话,也是朋友的喜欢,不是别的喜欢!喂,你听话听重点嘛!”
王怜花放开贾珂,转过身去,说道:“我为什么要听重点!听你说你和你的王怜花有多么相爱吗?这和我有什么关係?我又不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突然间发现面前有一面铜镜,将自己的脸清清楚楚地照了出来,贾珂就站在自己身后,自己说话的时候,脸上的神情是多么的扭曲,他一定和自己一样,看得清清楚楚。
王怜花登时涨红了脸,随即衣袖一挥,一道劲力自袖中射出,打在这面铜镜上。铜镜登时从墙上掉落,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,咚的一声,落在李仁的头上。这一下虽然砸的不轻,但是李仁被贾珂点了昏睡穴,因此依旧无知无觉地趴在地上呼呼大睡。
贾珂看到镜子落到李仁头上,实在没有忍住,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。
王怜花转过身来,黑着一张脸看向贾珂。
贾珂笑道:“你刚刚说别的世界的王怜花被白飞飞捏碎了四肢,挖出了双眼,这是假的吧。我可不信白飞飞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把你弄得那么惨。”他知道王怜花最是要强好胜,便故意用这话来激他。
王怜花没好气地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?明明是你自己胡思乱想,我说我要捏碎白飞飞的四肢,挖出白飞飞的双眼,你就以为白飞飞对某个世界的我做过这种事了。”随即冷笑一声,说道:“贾珂,你的心可是宽广似海,装了你的王怜花不够,还要关心其他王怜花。这世上有不计其数的王怜花,你关心的过来吗?何况他们都有自己的贾珂,你关心他们,就不怕他们的贾珂吃醋吗?”想到其他王怜花都有自己的贾珂,只有他没有,心中更增几分怨怼。
贾珂笑道:“我不止关心他们,我也关心你啊。我若是不关心你,刚刚又怎会问你,贾元春怎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随即又是一笑,说道:“不过我知道贾元春那点微末道行,决不可能让你受半点委屈,你刚刚不过是借着贾元春向我发脾气罢了。”
王怜花冷笑道:“难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?”
贾珂故作不敢置信,说道:“难道一向巧舌如簧、聪明绝顶的王公子,竟然真的被贾元春这个不会半点武功,这辈子都没出过京城的小姑娘,气得玉容失色,放声大哭了?”
王怜花冷笑道:“贾珂,你以为我会中你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吗?”然后咬牙切齿地道:“老子六岁以后,就再也没有哭过了!贾元春一个小丫头就能把老子气哭,你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吧。”
贾珂见王怜花刚说不会中自己的激将法,跟着就气急败坏地中了自己的激将法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他的笑声越是欢快,王怜花就越是羞恼,忽然伸手点住贾珂的穴道,嘴唇附到贾珂耳畔,轻声道:“贾珂,之后你笑一声,我便脱下你一件衣服,笑两声,我便脱下你一件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