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展颜而笑,说道:“贾元春虽然没有招惹我,但我一想到荣国府从前对你的婚事指手画脚,先皇都给咱俩赐婚了,他们还是不肯死心,妄想咱俩分开,当初我刚被吴明抓走,他们就要给你另外相看一个妻子,再看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贾元春,现在只能做一个死人的姨娘,我当然希望贾元春能够再倒霉一点,这就是他们当年对咱俩指手画脚的报应。”
然后伸手搂住贾珂的肩膀,笑道:“老实说,我现在心里痛快极了,难道你一点也不痛快?”
王怜花说的这些事情,贾珂当然也记得,不过他并没怎么在意,这时见王怜花一件一件道来,当真如数家珍,登时心下恍然:“原来我还是把荣国府当成自己的家了。若是别人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,我只会觉得这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,然后再也不会搭理他了,可是荣国府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,我心里虽感厌烦,却没觉得他们这么做是越俎代庖。怜花听说荣国府的倒霉事的感受,大概就是我从前听说王云梦的倒霉事的感受吧。”
随即转念,又想王怜花从前听说王云梦的倒霉事的感受,一定和他此刻听说荣国府的倒霉事的感受一模一样——虽然和他们并没什么深厚的感情,甚至觉得最好一辈子都不见面,但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。
贾珂想到王怜花从前不知多少次这样难受过,心里柔软极了,伸手摸了摸王怜花的脸颊,微笑道:“我当然不觉得痛快了。”
王怜花嘆了口气,说道:“既然你一点也不痛快,那我也只好收起自己的痛快,陪你一起不痛快了。”然后看向柳无眉,神情肃穆,表情沉痛,说道:“荣国府是什么反应?乖乖给贾元春筹备嫁妆,准备把她送去王府了?”他虽然一脸刚刚死了家人的悲痛表情,但是说起话来,声音中还是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。
柳无眉道:“不然还能怎么办?他们哪有胆子公然违抗皇命。我找了荣国府的下人打听,听说宁荣二府一边给贾元春准备嫁妆,一边到处打听之春姑娘的下落。荣国府这边是託了王家、薛家、史家帮忙,倒是宁国府不知是走了什么门路,竟然找到了日月神教的教主帮忙。”
贾珂心中一动,说道:“任我行?”
柳无眉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听宁国府的下人说,贾珍给了日月神教一大笔银子,还说只要能在一个月内把之春姑娘带回来,就再给他们一大笔银子。但是被任我行派来京城的日月神教的长老说,他们教主不要这么多银子,只要事成之后,贾珍帮他们做一件事就行了。至于是什么事,我就不清楚了,但我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王怜花微微冷笑,看向贾珂,说道:“贾珍有什么本事,能被任我行看中,任我行该不会是要他给咱俩下毒吧。”
贾珂点了点头,说道:“说不定是这样。”话虽如此说,心里想的却是书里贾蓉的妻子秦可卿。
这秦可卿明面上是个孤儿,被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回了家,其实书里处处表明她来头大得惊人。
首先警幻仙境的警幻仙子的妹妹兼美,不仅和秦可卿长得一模一样,而且兼美字可卿,和秦可卿的名字也一模一样。
其次秦可卿的卧室里摆设,既有武则天镜室中设的宝镜,又有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,既有伤了太真乳的木瓜,又有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,以及同昌公主制的涟珠帐。
这几人不是皇妃,就是公主,秦可卿房里有这么多皇妃公主的东西,岂不是暗示她是宫里的人。何况这些摆设何等珍贵,就是贾母房中也找不出这样的摆设来,秦可卿娘家贫寒,宁国府在京城不过是中等人家,即使她和贾珍有私情,贾珍什么好东西都给她,也不可能凑齐这么多样公主皇妃用过的东西。
再次秦可卿去世以后,用的是义忠亲王从前要的樯木棺材,因为义忠亲王坏了事,就一直放在薛家的棺材铺里,没人敢出价买,贾珍却敢买来给秦可卿殓尸,给她送殡的有其他六公的孙子,各个郡王侯爵的孙子,各个王爷也都在路旁彩棚高搭,给她送殡。
贾蓉身上并无官职,他父亲尚在,他也没有袭爵,辈分比贾宝玉低了一辈,就算是他自己死了,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给他送殡,何况是给他妻子送殡了。显然这些人亲自过来送殡,冲的不是贾蓉的面子,而是秦可卿的面子。
贾珂也不知这秦可卿到底是什么来头,他从前待在京城的时候,打听过秦业的情况,听说他妻子去世以后,他便独自生活,膝下并没有儿女。
这个世界的贾蓉尚未娶亲,贾珂也不知他会不会和书里一样,娶秦可卿为妻,但是书里的贾珍给儿子找了这样一个身份成谜的媳妇,显然平时来往的人很不简单,这个世界的贾珍会不会也认识这样的人,贾珂说不清楚,只是同样急着找到贾之春,荣国府只能去找亲友帮忙,贾珍却能联繫到日月神教教主,显然平时来往的人很不简单。
贾珂微一沉吟,又道:“日月神教开始行动了吗?”
柳无眉点了点头,说道:“宁荣二府都盼着儘快找到之春姑娘,然后把她交给皇上,说不定皇上见到之春姑娘,心里高兴,就不让贾元春嫁去廉王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