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九是吴明的人,吴明想要什么,天下皆知,他们手里有李仁这个把柄,自然不可能放过李仁。
这个把柄就好像一柄利剑,悬在李仁的头顶上方,随时都会掉落下来,把李仁劈成两半。任何人身处此等境地,都会想把这柄利剑取下来,但若取不下来,那就只能想办法把这柄利剑的伤害降到最低。你想啊,如果宫九站出来指证李仁是刺杀先皇的真凶,到时谁对李仁的威胁最大?”
陆小凤道:“自然是他的兄弟。”顿了一顿,突然间睁大了眼睛,说道:“难道李仁打算把他所有的兄弟都杀了?”
贾珂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,而是直接顺着他这个问题说了下来:“李仁当然不能直接去杀这些骨肉至亲。他刚刚当上皇帝,在朝中威望不高,先皇又是刚驾崩,他若是现在就对他的兄弟下手,定会有很多人指责他暴戾寡恩,毫无骨肉之情,到时他的皇位也未必能够坐稳。”
陆小凤又是一怔,然后嘆了口气,说道:“但是如果发生了李淳遣人刺杀银川公主这样的事,那么他对他那些兄弟下手,就不会有人指责他了。”
贾珂点了点头,说道:“不错,而且眼下真有这样一件事。”
陆小凤一怔之下,便即明了,说道:“你说的是,‘十二月二十七’将要举办的那场拍卖?”
虽然他们只坐在桌旁说了一会儿话,陆小凤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,只因贾珂和王怜花跟他说的这些事情,实在太过匪夷所思,耸人听闻。现在还记得这场拍卖,还记得举办这场拍卖的青龙会是卫国先皇扶植起来的,陆小凤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了。
贾珂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们今天晚上审问上官飞燕的时候,发现她和‘红鞋子’的老大公孙兰已经认识两年了。虽然上官飞燕始终不肯承认这件事,但我们还是怀疑,上官飞燕早就与公孙兰暗中勾结,打算联手杀死霍休,得到他的家财。”
陆小凤吃了一惊,说道:“我记得王怜花说过,上官飞燕是霍休的情人!”
王怜花看了陆小凤一眼,诧异道:“难道你上的女人的当还少吗?宫九的当,你不也上过好几次了吗?”
陆小凤被王怜花揭短,也不生气,只是说道:“我上过的当当然不少,我只是有些惊讶,霍休这个老狐狸,原来也会中了枕边人的算计。”
王怜花笑了一笑,说道:“那是因为霍休没有听过上官飞燕对他这个老头子的抱怨,他若是听过了,就不会认为,上官飞燕会对他一心一意了。”
陆小凤知道王怜花不是随便说“老头子”这三个字的。
他虽然没有听过上官飞燕的抱怨,但他已经能想像到,上官飞燕都说了些什么了。毕竟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,做一个垂垂老矣的男人的情人,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。
陆小凤苦笑道:“看来日后若是再有人问我,霍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还得再加上一条,他有一个大多数男人都有的通病,就是太过自信了。”
贾珂听到这话,想起书里霍休明明比陆小凤武功高,却非要用机关杀死陆小凤,而且使用机关之前,也不检查一下机关有没有被人动过,以致于他本来用来困住陆小凤的机关,反而变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,这不就是因为他太过自信,认为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损坏他的机关吗?
贾珂心想:“这一点可说是霍休最大的弱点,若能利用这一点,把姬苦情钓出来就好了。”笑道:“他确实是这样一个人。小鸡,我记得从前你调查过‘红鞋子’吧?”
陆小凤点了点头,说道:“福建有家福威镖局,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。三年前,福威镖局价值二十万两白银的镖货被盗,盗走镖货的人应该就是‘红鞋子’的人。
那个盗走镖货的大盗,很快就死在了别人手上,我没能从她口中问出她盗走的镖货的下落,好在我託了几个朋友帮我留意黑市的动静,总算追回了一部分镖货。我对‘红鞋子’的了解不多,后来朝廷通缉‘红鞋子’,我才知道‘红鞋子’和吴明有关。”
贾珂道:“我们对‘红鞋子’的了解也仅限于此,好在知道‘红鞋子’的背后是吴明就足够了。我们见上官飞燕和公孙兰早就勾结在了一起,却迟迟不对霍休下手,上官飞燕还听从霍休的吩咐,做了西泥国的皇妃,就怀疑是吴明不许她们现在下手,因为吴明对霍休现在做的事情感兴趣,他希望霍休现在做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。”
陆小凤道:“拍卖西泥国的公主和大理国的王爷的拍卖会,还能和卫国扯上关係,这确实是吴明会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贾珂笑了笑,说道:“青龙会是先皇扶植的江湖帮派,听说平时打理青龙会的人是赵王,但是赵王在朝中为官,每天都有很多政务,要他亲自处理,只怕没有多少时间管青龙会,我想青龙会的日常事务,应该都是别人来打理,赵王只是挂个名字。
‘十二月二十七’是青龙会的分坛,公然拍卖银川公主和镇南王,对卫国不利,我本来以为是有人趁着新皇登基,朝中人员变动,赵王一时半会儿,顾不上青龙会,把‘十二月二十七’的成员,偷偷换成了自己的人,自导自演了这一齣戏。不过我发现吴明也在关注这场拍卖以后,我就怀疑这齣戏真正的名字,叫作‘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