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自小在曼陀山庄长大,曼陀山庄就是她母亲为她製造的与世隔绝的象牙塔,她何曾听说过这种事情?她睁着圆圆的眼睛,难以置信地道:“唐家怎么能这么做,这也太过分了!”
阿紫不以为然地一笑,说道:“唐家过分的事情多着呢。你不也差点被他们害死吗?”说着脱下衣衫,露出雪白晶莹的后背,背上一道很长的刀疤,从左肩到右腰,几乎把她的身子砍成两截。
王语嫣看到阿紫背上这道刀疤,泪珠一滴滴滚落下来,说道:“你当时受的伤好重啊。”
阿紫见王语嫣哭得这么伤心,甚是惊奇,伸手接住一滴泪珠,伸出舌头舔了舔,说道:“咸的。”
王语嫣羞得满脸通红,连忙伸手去擦脸上的泪珠,说道:“谁的泪珠不是咸的?”
阿紫微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从前听别人说,因为心疼流下来的眼泪格外的咸。我从来没有机会试过,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。”言下之意自是说,王语嫣是她记事以来,遇到的唯一一个因为心疼她而为她掉眼泪的人。
王语嫣一颗心怦怦直跳,鼓起勇气,说道:“阿紫姑娘,我——”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听得贾珂说道:“怎么样,王大神医,看出来什么了吗?”
王语嫣的表白被贾珂打断,勇气便如一条被拉到极限的皮筋,手一松,便即缩了回去。
她满脸通红,责怪地看了贾珂一眼,见贾珂满脸微笑,全神贯注地和王怜花一起看着阿紫后背上的刀疤,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,刚刚那句打断她的表白的话,只是意外罢了。
她收回目光,心里空落落的。
王怜花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她背上这一刀,应该是‘飞沙走石十三式’的‘胡雪哭沙’。不知道砍她的人,是学艺不精,还是故意为之,这一刀格外的荒腔走板。我若不是先知道连城璧会‘飞沙走石十三式’,再去看她背上的刀伤,只怕也认不出来,她挨的是这一招。
还有一点,就是长年用剑的人,和长年用刀的人,他们手上的老茧的位置不同,也就是手上发力的方式不同,起手式和收手式也不同。长年用剑的人,若是改用刀,十有八|九会在砍中了人以后,有一个向后带的小动作,因为剑是刺,刀是砍,这两种武器的攻击方式不同,所以收武器的动作不同。
你看她的伤口就是这样。她右腰上的伤口末端,只是一点很轻的划伤,显然是当时那人一刀劈在了她的背上,收刀的时候,因为长年用剑,习惯成自然,就将手里的长刀向后一带,刀刃在她腰上划了一个口子,那人便即反应过来,把长刀从她背上拔了下来。”
阿紫见王怜花说得头头是道,尤其王语嫣适才只说了“沙翻大漠”和“日堕流沙”,王怜花说的却是王语嫣没说过的“胡雪哭沙”,不由大为惊奇,问道:“王公子,你也见过田伯光的快刀吗?”
王怜花淡淡一笑,神态颇为不屑,说道:“田伯光算什么,我只是小时候见过‘飞沙走石十三式’的刀谱,这十三式快刀还算厉害,所以我看过一眼。不过我对刀法没什么兴趣,因此刚刚看见你使这套刀法,完全没想起来,这是‘飞沙走石十三式’,现在知道这是‘飞沙走石十三式’了,那还有什么想不起来的。”
阿紫见自己向王怜花请教,王怜花一脸不屑,也不知王怜花这一脸不屑,到底是对自己露出来的,还是对这“飞沙走石十三式”露出来的,反正真的好欠揍啊。
阿紫坐起身来,将衣服穿好,就听王怜花忿忿地跟贾珂说道:“连城璧是个白痴么,他想要冒充萧十一郎作案,居然还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破绽,生怕别人不知道,这个假萧十一郎长年用剑似的。
想到我的……竟然被这样一个白痴偷走了,我恨不得立刻脱掉他的衣服,把他挂在城墙上,在他脸上贴上一条白布,上书:‘天下第一自作聪明、蠢笨如牛的绿毛龟——无垢山庄庄主连城璧’,嗯,再补充一句:‘老公蠢笨如同智障,老婆无奈红杏出墙。’贾珂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阿紫听了这一番话,方知王怜花那一脸不屑,既不是对她露出来的,也不是对这“飞沙走石十三式”露出来的,而是对偷走了贾姑娘的玉像的连城璧露出来的。
阿紫越听越好笑,忍不住哈哈大笑,说道:“连城璧这人最看重的,就是自己的颜面,你把他挂在城墙上,一件衣服都不给他穿,还当众对他冷嘲热讽,说他脑袋有问题,就因为他脑袋有问题,老婆也跟着别人私奔了,他只怕会气得立刻咬舌自尽。嘻嘻,哈哈。”
王怜花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你提醒的很对,到时我一定点住他的穴道,再在他的嘴里塞一块抹布,让他咬不到自己的舌头。”
阿紫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,笑道:“只是这样,还是太便宜他了。唉,可惜大欢喜女菩萨不在中原,她要是在中原,那就好了。到时把大欢喜女菩萨的衣服也剥光了,用绳子把她和连城璧捆在一起,挂在城墙上,但愿这世上有绳子能把大欢喜女菩萨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