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却不理他,自顾自地说了起来,似乎他现在不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完,以后就没有勇气说了。
“‘——有些话本不该讲,至少不该由小侄来讲,但你是贾珂的父亲,我明知你蒙在鼓里,把恶人当成了好人,若是袖手不理,那未免太对不起贾珂了。’”贾珂心想:“小傻瓜,你便是不这么做,我也不会怪你的。”他心里太过感动,手掌就跟在揉麵团一样揉来揉去。
王怜花道:“‘云梦仙子’王云梦和‘快活王’柴玉关,确实是小侄的亲生父母,但是他们二位,生前一直视我和贾珂为眼中钉,肉中刺。家母几次想要刺杀贾珂,连我和贾珂成亲那天,她都伙同别人一起来刺杀贾珂,若不是贾珂福大命大,可能早就死在她的手上了。
柴玉关和贾珂有深仇大恨,和我也有深仇大恨,家母和他从前不知多少次花前月下,海誓山盟,他却两次对家母痛下杀手,第二次终于得手。他也曾用无药可救的毒药对付小侄,若不是小侄武功远胜过他,当时就中了他的毒手了。
江伯父,他们二位究竟为何对贤伉俪撒谎,小侄也不明白,不过他们生前就十分擅长撒谎和演戏,不知有多少人因为听信了他们的谎言,被他们害得身败名裂,家破人亡。两位千万不要因为贾珂和小侄的关係,就对他们心生亲近,觉得他们不会算计两位了。’”王怜花当时跟江枫说了实话,就是担心江枫一直蒙在鼓里,日后中了柴玉关和王云梦的算计,落得一个悽惨的下场。江枫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,当然和他没有关係,但是害了江枫的人,决不能是他的父母。
王怜花把柴玉关和王云梦的真面目告诉江枫,打乱了他们的计划,甚至可能断送了他们唯一在地府过上好日子的希望,即使他们生前对自己那么心狠手辣,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,王怜花心里难免有些愧疚。但是想到他们算计江枫,可能会让贾珂心里不痛快,可能会让贾珂不像从前那么爱他,王怜花很快就硬起了心肠。
他自觉为了贾珂,自己做出的牺牲实在太大,不能不让贾珂知道。而且只让贾珂知道,自己做了什么牺牲还不够,自己难得为了贾珂做出如此牺牲,必须得想个办法,让贾珂加倍感激自己。
是以王怜花为了这件事,精心设计了一副黯然萧索的表情,自觉不仅眉梢眼间,连每根头髮丝,都写满了“贾珂,为了你,我连父母都出卖了,你看我多爱你”这样字字泣血的话,然后把脸埋在贾珂怀里,用一种黯然萧索的语气,把自己当时跟江枫说的话,一字不漏地转述出来。
初时听到贾珂叫他名字,声音中既感动,又感激,王怜花心里得意极了,打算再接再厉,争取等到自己这一番话说完,贾珂声音中的感动之情,感激之意,能比最初多上十倍。
哪里想到贾珂在那以后,一句话,不,一个字也没有说过,手掌却没停下来过,似乎对王怜花的话一点也没兴趣,还把王怜花弄得又酸又软,几乎就要融化在贾珂怀里了。
王怜花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萧瑟之色,保持到这一番话说完,就再也保持不下去了,只能就近咬了一口贾珂,忿忿地道:“贾珂,我把我妈和柴玉关的真面目告诉你爹爹,都是为了你,你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?”
贾珂正自沉浸在王怜花对他真好,有老婆真好的感动之中,胸中洋溢着温馨甜蜜,猛地听到王怜花这句话,竟似对他兴师问罪,不由一怔,说道:“我当然有感觉啊。”
王怜花低下头,看了一眼,怒道:“老子说的不是这种感觉!”
贾珂忍不住笑了,说道:“你这一直坐在我怀里,一会儿亲我,一会儿抱我,我没有这种感觉,你才要哭了吧。”
王怜花只好满含深意地说道:“你这话说的不错。但你除了这种感觉,难道就没有其他感觉了吗?”
贾珂眨了眨眼睛,问道:“王公子还希望我有什么感觉吗?”
王怜花一见贾珂这么问自己,哪还不知道,贾珂是看出自己在等着他说,他有多么的感激自己,心里有多么的感动,日后一定要加倍对自己好,就故意装傻充楞,反问自己希望他有什么反应,来逗自己玩。
于是嘆了口气,说道:“我怎会希望你有其他感觉。难道我这么做,是为了听到你跟我说,你有多么的感谢我,多么的爱我,我对你这么好,你以后要加倍对我好吗?我这么做,只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日后会伤心而已。你我之间,哪用得着如此客气?”
贾珂脸上似笑非笑,说道:“哦。”
王怜花大怒,心想:“老子都把你应该说的话告诉你了,你鹦鹉学舌,说上一遍,也能哄老子开心,谁跟你‘哦’啊!老子为你做了这么大的牺牲,还不值得你跟老子说几句甜言蜜语吗?”在心里责怪完贾珂,又责怪自己,“我真是没事找事,前面说的话就足够了,干吗最后还让他不用跟我客气!”
但是王怜花又不能逼着贾珂感激自己,更不能逼着贾珂发誓日后会对自己加倍的好,只能阴沉着一张脸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,说道:“我这一番话讲完了,你爹爹一时没有说话,过了一会儿,嘆了口气,说道:‘其实这些天来,我陆陆续续从别人那里,听过不少亲家公、亲家母生前做过的事,对他们两个的为人,也有几分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