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想到此处,就和先前听到魏无牙说,所有见过贾姑娘的玉像的人,都为贾姑娘神魂颠倒,再也看不上活生生的女人了那样,心下又得意,又气恼。
而且春歌是一个女人,他的贾姑娘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,不仅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女人也一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此时心里的得意,倒比先前还有多了三分。
不过他很快想到,贾珂扮成贾姑娘,现身杭州夜市的那天晚上,就有一个女人被贾珂迷得神魂颠倒,跟在贾珂身边,姊姊长,姊姊短,还说他是淫贼。想到阿紫,他的好心情登时少了三分。
待得春歌把话说完,王怜花的心情登时从天宫掉到了十八层地狱,咬牙道:“这贱人把玉像送到哪里去了?”
春歌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话一说完,王怜花已经站到春歌面前,抓住她的手腕,匕首在她的手臂上方比来比去,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刚刚说过,你若是不回答我,或者说的是假话,那我便用这柄匕首,在你身上削下一片肉来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玉罗剎把那座玉像送去哪里了?”
春歌脸色发白,神色却很镇定,说道:“公子,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又何尝不想与那座玉像再见上一面,我向你隐瞒那座玉像的下落,能有什么好处?如果我知道她在哪里,我一定会告诉的。”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“你不说,是吗?”说罢,用匕首在春歌的手臂上划了一道,春歌倒吸一口冷气,紧紧咬住嘴唇。
王怜花转动匕首,匕首反射阳光,光斑在他的脸上、发上、身上来回跳动,微笑道:“我再问你一遍,玉罗剎把那座玉像送去哪里了?”
春歌摇了摇头,仍是十分镇定,说道:“便是公子将我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,我也没法告诉公子,玉教主把那座石像送去哪里了。一个人如何能够回答上来,她根本不知道答案的问题。”
王怜花这才相信春歌说的是实话,放开她的手腕,坐回贾珂身边。
贾珂拍了拍王怜花的手背,看向春歌,问道:“春夫人,你先把胳膊上的伤包扎一下吧,等你包扎好了,咱们再继续说话。”
春歌躬身道:“多谢公子。”从怀中取出金疮药,洒在了伤口上,好在伤口并不算深,又非常的细,药粉洒了上去,鲜血顷刻间便止住了。
贾珂见她将伤药收了起来,问道:“你不知道玉罗剎把那座玉像送去了哪里,那他当时是找什么人护送那座玉像离开的大光明境,你应该清楚吧?”
春歌摇了摇头,说道:“是外面的人,不是本教弟子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:“那座玉像虽然美得不可思议,但是玉教主对那座玉像的兴趣其实不大。我曾经听他跟朋友说——”王怜花打断她的话,问道:“朋友?”
春歌道:“是的,朋友。他姓吴——”贾珂默默地在心里接道:“——名大嘴巴。”
只听春歌说道:“名明,似乎是中原的大名人。”
王怜花虽然早就知道吴明见过贾姑娘的玉像,逍遥侯之所以知道那座玉像是照着贾珂雕刻而成的,就是吴明告诉他的,但是此刻听到吴明的名字,仍不禁心虚,偷偷瞧了贾珂一眼,见贾珂也向他瞧了过来,连忙收回目光,干咳一声,说道:“玉罗剎跟吴明都说了什么?”
春歌道:“玉教主说,这座玉像虽然很美,但是他的夫人比这座玉像要美上百倍。”
王怜花听到何必问竟然敢说姬悲情比贾姑娘美上百倍,如何能忍,微微一笑,说道:“日后我若是见到玉罗剎,定要把他的一双招子挖出来,反正他是个瞎子,压根儿不需要眼睛。”
贾珂好笑道:“他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夸讚自己的老婆长得好看,你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
王怜花振振有词,说道:“那也不行。玉罗剎情人眼里出西施,但你——玉像比西施还要美上百倍,就算他在称讚他老婆,也应该说,他的夫人比玉像丑上百倍才是。”
他实在太过气恼,差点说出“但你比西施还要美上百倍”,幸好及时改了过来,那个“你”字又轻又急促,听上去很不明显,但还是很不放心,向贾珂眨了眨眼睛:“你放心,如果她发现玉像是照着你雕刻的了,我就把她宰了。”
贾珂干笑一声,心道:“才不要!谁会因为这种理由杀人啊!”
春歌笑道:“公子,真是巧了。当时吴先生也说玉教主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然后点评了那座玉像一番,从模样到雕工,他说的太过深奥,我听不明白,所以也记不清楚,他具体是怎么说的了。
最后玉教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看了那座玉像很久,深深嘆了口气,说道:‘任凭你说一千,道一万,她在我心里,都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。她只是没有遇到这样一个手艺精湛的匠师,用玉像将她的美丽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罢了。”
王怜花嗤之以鼻,说道:“吴明那个糟老头子懂什么雕刻,不过是胡说八道一通,显得自己很有学问罢了,所以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我看他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