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南天先前见到自己和贾珂打闹,以为贾珂正在欺负自己,就非常严肃地要贾珂向自己道歉,如今看穿了自己的本性,即使不非常严肃地批评自己,教训自己,也一定会对自己态度冷淡,以示他这样嫉恶如仇的大侠,是不屑与自己这等不择手段的狠辣恶人为伍的。
刚刚黄蓉帮燕南天去看他们是否在吵架,不就是因为燕南天担心自己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大恶人,会欺负他的宝贝侄子么。还有上一刻他们走进帐篷,燕南天面无表情地喝着闷酒,显然心情不好,不就是在发愁他的宝贝侄子,怎么找了自己这样一个心肠狠毒的相公么。
王怜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三套说辞,来面对燕南天的冷脸、教训和责骂,想不到燕南天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。他心中一怔,又疑心燕南天这是想出了什么高招来对付自己,现在的风平浪静,只是一时的假象,毕竟如果燕南天真的不在乎他的心狠手辣,干吗要独自在这里喝闷酒?
王怜花心中转过数十个念头,脚下却没有停顿,跟贾珂一起坐到燕南天旁边。
贾珂笑道:“燕伯伯,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喝酒?”
燕南天向营地入口的方向瞥了一眼,说道:“我听到他们说的话有些心烦,就回了帐篷,又没什么事做,就喝起酒来了。你们带回来的酒,当真难得一见的佳酿。”然后找了两隻酒碗,斟了两碗酒,放到贾珂和王怜花面前。
贾珂问道:“是他们的声音吵到你了吗?”
燕南天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倒不是。只是他们说的话,让我想起从前的事了。”
他看向面前的酒坛,缓缓地道:“江枫在世之时,和他有关的污言秽语,就从来没有少过。他每次都假装浑不在意,见我因为这些污言秽语生气,甚至还会安慰我,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不是别人决定的,是他自己决定的,我何必跟这些人一般见识。
我也曾抓过几个说话难听的人,拍烂他们面前的石头,威胁他们,若是日后再敢说任何有关江枫的閒话,这几块石头,就是他们的下场。但是天下有那么多人,我能堵住几个人的嘴,却堵不住所有人的嘴,偏偏这世上因为他的容貌,他的人品而对他心生嫉妒的人数不胜数,他自十几岁起,就没少受这流言之苦。”
说到最后,忍不住长嘆一声,说道:“你们这么做,很好。”
贾珂自小就饱受流言蜚语之苦,听到这话,十分赞同,说道:“可不是么,这世上最可恨的就是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了。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,就敢信口开河,胡说一通,最后他们自己说得痛快了,拍拍屁股走人了,却没想过被他们造谣的人,会因为他们的胡说八道,受到多大的伤害。
这三个人刚刚凑在一起编排王公子,说得要多难听,有多难听,还把他们自己想的东西奉为圭臬,我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,早就把他们剥皮抽筋,挂在营地入口了,现在只是让他们跪在那里,把自己说错的事情一一澄清,实在是便宜他们了。”
燕南天不禁一笑,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听到有人竟敢编排江枫,气头上来,也曾想过把这些人剥皮抽筋,杀得干干净净。当然了,这个念头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,绝不可能付诸实践。
燕南天只道贾珂也是这样,说道:“你现在这么做就很好,若是为了几句污言秽语,就把他们三人剥皮抽筋,当时是痛快了,事后冷静下来,一定会后悔的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:“而且王怜花知道你为他做了这种事,也一定会感到自责。”他知道如果他因为别人编排江枫,就杀了这人,江枫知道以后,定会倍感自责,便认为王怜花也会如此。
王怜花心想:“我怎会感到自责?我最多感到遗憾,遗憾没能亲手把他们剥皮抽筋。不过贾珂也只是说说,他一向讨厌把别人折磨得血肉模糊,决不可能把他们剥皮抽筋。给他们种下生死符,然后把他们挂在营地入口,让他们随风摇摆,随风惨叫,这才是他会做的事。”
贾珂心想:“要命了!怜花在燕大伯的眼里,到底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父啊?他叫王怜花不是王莲花,背后没有莲花,不是佛祖啊!”言念及此,忍不住向王怜花瞧了一眼,就见王怜花脸含微笑,看着自己和燕南天,见自己看向了他,脸上登时红了。
贾珂心想:”这脸红绝对是用内力逼出来的。“然后仔细打量了王怜花一眼。
王怜花本来就生得俊俏,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上一两岁,平时似笑非笑,眼中满是风流,这时故作乖巧,假装腼腆,倒也像模像样。
贾珂极少见到王怜花这副模样,越看越有趣,忍不住伸手在王怜花雪白的脸颊上捏了一把,心想:“好乖啊,真想把他欺负地嘤嘤大哭,扑到我怀里,抽抽噎噎地跟我说:‘哥哥,不要欺负我嘛。’”言念及此,忽觉侧腰一痛。原来王怜花脸上装得人畜无害,右手却悄悄伸到了贾珂的侧腰上,拧了他一把。
贾珂倒吸一口冷气,然后轻轻地咳嗽几声。
三人分别坐在小几的两侧,燕南天当然没有看见王怜花的动作,听出贾珂的咳嗽声有些奇怪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贾珂笑道:“没事。今天在山上的时候,遇到了一隻小野猪,我见它长得很可爱,就想把它带回来,没想到它的蹄子特别有劲,在我身上踹了一脚,留下了一大片淤青。刚刚动了一下,正好扯到这片淤青了,就有点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