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无缺却神色自若,摇了摇头,微笑道:“还没有。我和杨兄今天才醒过来,还没有顾上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燕大伯。”
黄蓉见玉无缺如此反应,放下心来,笑道:“那就好了,你现在跟燕大伯说也不迟。我还以为自己坏了你们的事呢,没有就好。”
小鱼儿却觉得有些不妥,向玉无缺打了个手势,意思是说:“老弟,你真的要现在说?”
玉无缺自小跟着玉罗剎长大,他十五岁的时候,以为贾珂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夫,没什么挣扎,就接受了这件事,自然不会觉得两个男人结为夫夫,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如果这件事非常奇怪,他父母怎么会给他和贾珂订婚呢?
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,他跟贾珂指腹为婚这件事,是玉罗剎编的谎话了,但是两个男人结为夫夫,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,这个观念,自那以后,就留在了他的心里,无论有没有和贾珂指腹为婚,他都是这样认为的。
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,小鱼儿和黄蓉对这件事的反应,为什么这么大,就好像他要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。
玉无缺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种事,难道还能拖吗?”
玉无缺说这句话的时候,燕南天已经掀开帐篷,走了进来,向帐篷里面扫了一眼,奇道:“江珂和王怜花还没过来吗?”
黄蓉站了起来,笑道:“他们两个还没过来呢。我想他们应该是先回他们自己的帐篷,换一身衣服,洗一把脸,收拾妥当了再过来。燕大伯,你过来坐。”一边说话,一边把桌上空着的汤碗收拾起来,以免一会儿燕南天大发雷霆,一掌把这张方桌拍碎了,桌子上的汤碗,跟着碎成七八块,落到地毯上,收拾起来还挺麻烦的。
燕南天向她一笑,说道:“多谢你了。”然后坐到桌旁,问道:“我刚刚听你们说,有人把婚事定下来了?江珂已经成亲了,这人当然不会是他,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了?”
小鱼儿见玉无缺嘴唇一动,似要说话,担心玉无缺实话实说,燕南天没有心理准备,被玉无缺气出病来,连忙抢先一步,笑道:“燕大伯,其实自从贾珂——江珂跟王怜花订婚以后,我就想向黄岛主求亲了。”
黄蓉“啊”了一声,满脸红晕,想不到小鱼儿竟会在这时候说起这件事来。
小鱼儿笑道:“但是江珂自小就跟黄岛主认识,他又没有料到后来的事情,就一直跟黄岛主平辈论交,而我又是江珂的哥哥,黄岛主就一直觉得,我是黄蓉的叔叔,黄蓉是我的大侄女,叔叔和大侄女怎能在一起,就一直没有答允我的求亲。
我和贾珂——江珂就想,燕大伯你和黄岛主算是同辈,而我是你的侄子,如果从你这边算起,我和黄蓉就是同辈了,所以一直想着,我们若是能找到你,就请你帮我向黄岛主求亲。”
燕南天大为欣慰,笑道:“你们的父母都已过世,如今只有我这一个亲人,你们的婚事,我当然会帮你们操办。你放心好了,我早就听江珂说过这件事了,这两天,我也跟黄岛主提过这件事,他也是愿意的。
咱们武林中人,虽然不拘小节,但求亲该有的礼数,咱们还是得有的。现在咱们是口头上约定好了,等回到中原,准备好了给黄姑娘的聘礼,燕大伯就和你一起去拜访黄岛主,把这门婚事定下来。”
黄蓉这几天一直担心燕南天会不满意自己这个侄媳妇,她当然知道自己很好很好,但她总是担心,这时听了燕南天的话,知道他对自己这个侄媳妇,应该是满意的,只听得心花怒放,忍不住向小鱼儿一笑,无声地道:“一会儿我爹爹过来了,你该给他磕个头,改口叫岳父了。”
小鱼儿向她一笑,然后看向燕南天,笑道:“燕大伯,多谢你了。”
燕南天微笑道:“这有什么好谢的?你们能早一天成家立业,我也能早一天放下心来。到时即使死了,也可以很安心地跟你们父亲说:你这三个儿子,都过得很好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小鱼儿心中一动,笑道:“燕大伯,我原以为,江珂和王怜花在一起,你是不放心的。看来是我狭隘了,在你心里,男人和女人结为夫妇,男人和男人结为夫夫,一定没什么差别。”心想:“燕大伯既然能接受贾珂找了一个男人当老婆,当然就能接受玉无缺也找了一个男人当老婆。现在玉无缺把他和杨子江的事情告诉燕大伯,燕大伯一定不会气出病来。”
燕南天听到这话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他先前一直以为,和贾珂成亲的王怜花是一个姑娘,所以在魏无牙的洞窟之中,误把苏樱当成了王怜花,这几天才知道王怜花其实是个男人,贾珂竟然跟一个男人成亲了。
如果贾珂是燕南天的亲生儿子,也许燕南天并不会如此在意这件事。
但是贾珂是江枫的儿子。
贾珂跟一个男人成亲了,古往今来,哪还有第二门这么荒唐的婚事?
燕南天简直不敢想像,卫国皇帝给贾珂和王怜花赐婚以后,江湖上的人,是如何因为这桩婚事讥讽贾珂的。
现在贾珂名义上还是贾政的儿子,等他们回到中原,贾珂肯定是要认祖归宗的,江枫的儿子,怎能认别人做父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