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更听到这话,知道没法用玉蜂对付王怜花了,脸上极力保持镇定,心中却是一沉,暗道:“这臭小子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,浪费了这些玉蜂,真是该死!”随即转念,又想:“幸好这臭小子抢在我前面说了话,不然我俩说的话截然不同,那两个小子,一定不会放过我了!”
柳三更目不能视,只道自己这次没有暴露,兀自庆幸不已,哪里知道贾珂早就对他起了疑心,那白衣僧人说话的时候,贾珂又回头向他瞧了一眼,见他神色木然,不知在想些什么,登时疑心更盛,心想:“哼,把脸绷得那么紧,是怕我瞧出他的心思来吗?”
王怜花道:“这么说,一会儿咱们走进树林,若是有人指挥玉蜂攻击咱们,这些玉蜂就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,将咱们团团包围,然后用蜂针蛰咱们了?”
一个白衣僧人道:“啊,正是如此!这些玉蜂蛰起人来,是敌我不分的,如果有敌人入侵,我们要指挥玉蜂攻击敌人,须得站在树林外面,总之要和敌人离得远远的,用啸声指挥玉蜂。
一会儿咱们走进树林,我们当然不会指挥玉蜂包围咱们,那不是自找苦吃么,这玉蜂蜇人可疼了。就怕守夜的兄弟,见你们几位都是生面孔,而我们这些熟面孔,都是双手被缚,乖乖地走在你们几位身边,像是你们的阶下囚,他们知道你们很不好对付,为了制服你们,就决定牺牲我们,指挥玉蜂把咱们团团围住,要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黄蓉走了过来,问道:“你管他们叫守夜的兄弟,想是跟他们很熟了?”
那白衣僧人道:“我们住在一起七八年了,再不对付,也陌生不起来了。”
黄蓉笑道:“既然你们这么熟悉,事情就容易多了。你们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吧。”
另一个白衣僧人道:“把他们叫过来容易,怕就怕他们还没过来,站在挺远的地方,瞧见这些绳子,猜到发生了什么事,就不肯过来了。”
贾珂一笑,挥剑斩断了那五个白衣僧人之间的长绳,说道:“要把他们叫过来,你们五个就够了。其他人就站得紧凑一点,把手放下来,你们的衣袖能把手腕上的绳子挡住,还怕给他们瞧见吗?”
那个劝说黄蓉解开绳子的白衣僧人,就在余下那三四十个白衣僧人之中,他见自己这一番话,便宜了别人,倒霉了自己,忍不住嘆了口气,心中虽不情愿,却也无可奈何,只得依着贾珂所说,与其他白衣僧人挤在了一起。
那五个白衣僧人给绳子缚得久了,双臂十分僵硬,这时终于获得自由,扔掉手腕上的绳子,活动几下手臂,只觉前所未有的轻鬆。
一个白衣僧人道:“今晚巡逻的人是谁?是张大云吗?”
另一个白衣僧人道:“我记得陈超兴是今晚的班。”
又一个白衣僧人道:“还有陶小宝,他也是今晚的班。”
一个仍被绳子束缚的白衣僧人听着他们说话,忍不住插口道:“华学贵和华学富两兄弟,陈梦雪和他老婆齐娇,也都是今晚巡逻。”
第一个白衣僧人道:“好,这几个人我来喊,你们喊另外几个。”然后大声道:“华学贵,华学富,陈梦雪,齐娇,你们在哪里呢?”
不一会就见树林里出现五六盏灯笼,正渐渐移动,黄色灯光落满一地。
这五六盏灯笼来得很快,转眼间就来到近前,一个绿衣女子提着灯笼,当先走出树林,嗔道:“杜寒天,你说话这么大声,是要把侯爷吵醒吗?”一个灰衣男子跟在这绿衣女子身后,与这女子离得很近,就是前后脚的距离。
杜寒天道:“怎么就你们几个,其他人呢?”
那绿衣女子名叫齐娇,跟在她身后的灰衣男子,是她的丈夫陈梦雪。
齐娇道:“郭云和杨佩现在在西边,其他人都在屋里休息呢,你问这个做什么?你们那里出事了?”
杜寒天含糊道:“我问这个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现在把你们叫过来,自然也是有原因的。”
这时齐娇和陈梦雪已经来到众人面前,另外四个灰衣男子也都从树林中走了出来。
齐娇的眼光在众人脸上转了几转,奇道:“咦,你们怎么都回来了?柳先生,你也回来啦。今天的百鬼盛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吗?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会回来呢!”
突然之间,华学贵“啊”的一声,说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小铮吗?”
小铮冷冷地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这六人面面相觑,说什么也想不到,小铮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。
陈超兴瞧瞧柳三更,瞧瞧小铮,瞧瞧贾珂几人,见贾珂三人脸上画着彩绘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脸上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,问道:“这可真把我搞糊涂了。柳先生,这几位是什么人?是你的朋友吗?还是主人的朋友?”
柳三更平静地道:“这是我的主人。”
这六人听到这话,心下都是一惊,齐声道:“什么?”
柳三更目不能视,看不见这六人脸上的神色,但听出他们声音中充满了惊讶,料想他们的神色应该也是如此,不由得好生恼怒,暗道:“若不是有人多嘴多舌,他们现在已经死在玉蜂针上了。这能怪谁?这能怪谁?”脸上却不动声色,平静地道:“你们没有听错。这不仅是我的主人,也是他们的主人,很快还会是你们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