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别鹤脸上一阵青,一阵白,说道:“贾贤侄,贾大人,你不愿意我做你的表姨夫,这我可以理解,但你既非我妻子的父亲,也非我妻子的兄长,凭什么代我妻子写下这封休书?”
贾珂冷冷地道:“凭什么?凭你逼迫那些武林人士,人人砍我一刀,饮我的血,与你歃血为盟,共商谋反之事。凭你投靠风灵霁这个反贼,用极乐丸控制武林同道,朝廷官员,妄图把所有自己用得到的人,都变成离不开罂粟的瘾君子。还凭你在镇子上用‘降头术’害人,害得无数无辜百姓染上无药可救的尸毒,随时可能发展成瘟疫。
江琴,如今人证物证都在我手上,铁证如山,你还想狡辩,是把我当成傻瓜吗?是把皇上当成傻瓜吗?哼,我作为晚辈,按理说是不该插手錶姨妈的婚事,但是工有次第,事有缓急,如今也顾不上这许多了。你犯下这等滔天大罪,我相信王大人若是在这里,一定也会写下这封休书的。”
然后看向燕南天,说道:“燕伯伯,你别听江琴在这里胡说八道。当年他在西泥国没有对我下手,不是他不想对我下手,而是他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,我和他还没到西泥国就分开了,再次见面,已经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。
那时我在京城,天子脚下,他若是对我下手,自己也逃不掉,所以他还是没有下手的机会。前些时候,他终于找到机会,对我下手了,就把我们抓了起来,然后在我身上捅了……”
贾珂一时想不起来,那天晚上,假贾珂到底挨了多少刀,正待说个大概的数字,忽听得王怜花在身后道:“七十三刀。”
贾珂回头向王怜花一笑,然后转过头来,说道:“在我身上捅了七十三刀。”
适才燕南天听贾珂说江别鹤逼迫武林人士这么做,只道江别鹤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,那些武林人士并没有这么做,哪里想到,这七十三刀,竟然真的捅了下去,不由大惊失色,问道:“那你……你怎么样了?”
贾珂一笑,说道:“江别鹤动手那天,正好是怜花的生日,我跟他出去过生日了,所以江别鹤抓的贾珂和王怜花,其实是别人假扮的。后来我们一路沿着线索,找到他们,我就把江别鹤的手下,和那个假扮我的贾珂,调换了一下。那天晚上,确实有人挨了七十三刀,但那人是江别鹤的手下,而不是我。”
燕南天向贾珂身后瞧了一眼,心中十分庆幸,拍了拍贾珂的肩头,笑道:“这是老天爷有眼。”随即转头看向江别鹤,怒道:“江琴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江别鹤听到贾珂说他手上有人证物证,心想贾珂口中的人证,指的应该就是儿子江玉郎,不知物证指的是什么?
柴玉关和王云梦如今都在那座山洞里,就算他们把自己给他们写的信带在身上了,纵使贾珂能找到那座山洞,洞口的断龙石已经放下来了,贾珂又不是穿山甲,绝不可能钻进山洞,去找柴玉关和王云梦怀里的信的。
可见贾珂十有七八是在撒谎,余下的两三成可能,则是江玉郎将可以指证他的罪证,都交给了贾珂。
江别鹤沉吟片刻,忽然一笑,说道:“我无话可说,不过我若是你们,我一定不会现在动手。”
贾珂道:“哦?”
江别鹤微笑道:“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朋友活着,那你绝对不能杀死我。”
贾珂心中一动,寻思:“他说的这个朋友,难道是楚留香?”面上却不动声色,微笑道:“我的朋友?”
江别鹤微笑道:“不错,你的朋友。当年王怜花被吴明诬陷偷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,害死了峨眉派数百口人命,全靠司徒静出来作证,帮他澄清了罪名,我想司徒静,应该算是你们的朋友吧。”
贾珂一怔,实没料到江别鹤会突然提起司徒静来,随即瞭然,微笑道:“我先前就觉得奇怪,雄娘子明明早就痛改前非,一心向善了,怎么和女儿生活了两年,又重操旧业,干起老本行来了。原来是你们抓住了司徒静,用司徒静的性命威胁雄娘子听从你们的吩咐做事。”
江别鹤只是微笑,说道:“不错。风灵霁需要经验丰富的采花贼,比起行踪不定的田伯光、云中鹤,久居赵王府的欧阳克,当然是与女儿隐居在山下小镇的雄娘子更容易找到了。雄娘子天不怕,地不怕,唯二的软肋,就是女儿和外孙。”
贾珂心想:“司徒静竟然还是把她和无花的孩子生下来了。无花做了这么多卑鄙龌龊的事情,她又不爱无花,生下无花的孩子来,心里不会膈应吗?”
只听江别鹤道:“只要司徒静和她的儿子在我们手上,就无需担心雄娘子不听我们的话。”
燕南天怒道:“好个卑鄙小人,竟拿女人和幼子做筹码威胁别人!”
江别鹤微笑道:“燕大侠过奖了,我只是效仿当年移花宫主对我做过的事情罢了。当年移花宫主用女人和幼子来威胁我,我被逼无奈,只能出卖江枫,但是燕大侠心中最痛恨的人,始终是我而不是移花宫主。现在我用女人和幼子来威胁雄娘子,燕大侠若要咒骂,也该骂雄娘子,而不是我才是。”
燕南天冷哼一声,说道:“燕某早就想要会会移花宫主了,江琴,你不必愤愤不平。当年对不起二弟的人,燕某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