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之间,后院响起一声尖叫。
众人心中打了个突,连忙赶去后院,就见刚刚和他们进来的一个人,三步并作两步,从一间屋子里倒退着逃了出来,脸上满是惊恐之色,叫道:“死了!死人了!”
有人大着胆子,进去一看,只见略显昏暗的屋子中间,放着一张床,床上的床帐用钩子勾着,没有放下来,依稀可见一个青年躺在床上,睁着双眼,眼球凸出,皮肤青黑,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嘴边都是干涸的血迹。
又有人去其他房间,果然也在那些房间里找到了死尸。他们都是江家的仆人,七八成是死在了床上,余下的两三成是死在了厨房里、花园里和茅厕里。
还有人伸手去摸他们的尸身,发现他们皮肤冰冷僵硬,显然已经死去好几个时辰了。
黄蓉见贾珂和王怜花不在江家,觉得事情不对劲,便没有急着进去。
她和黄药师站在旁边,看着镇上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凑了过来,胆子大的,都进江家走了一圈,胆子小的,则站在江家外面,明明已经吓得脸色青白,却还是伸长了脖子,向江家宅子里面张望,仿佛这样就能看出一个鬼来。
过了一会儿,黄蓉就见那店伙走了出来。
那店伙虽然垂头丧气,神情懊恼,但他时不时就会抬起右手,在自己的肚皮上摸一把,每次摸到肚皮,他的嘴角就会露出一丝微笑。
黄蓉心中奇怪,走了过去,问道:“小哥,江家的管家也死了吗?”
那店伙连忙收起笑容,点了点头,垂头丧气地道:“江家所有人都死了。”
黄蓉嘆了口气,说道:“那你知不知道,江家在镇子上还有什么熟人啊?江玉郎要我给江家传个口信,还跟我千叮咛,万嘱咐,说这个口信十分重要,要我务必亲自转达江家的人。现在江家的人都死了,这个口信,我可怎么转达啊。”
那店伙挠了挠脑袋,说道:“熟人啊。我们镇子就这么大,你要问我江老爷和江公子都认识什么人,我可以跟你说,镇上的每一个人,江老爷和江公子都认识。但你问我,江家在镇上有什么特别要好的人,嗯,江老爷一年到头,在我们镇上住不了多久,江公子更是几个月前才过来的,他们在镇上有什么特别要好的人,我还真不知道。”
黄蓉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看来这个口信,我是转达不了了,不是我不想转达,是老天不让我转达。小哥,你过来找江家的管家,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若是有什么要紧事,你可以告诉我,然后我帮你转达给江玉郎。”
那店伙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。”伸手一指酒楼,说道:“我是那家店的伙计,刚刚我们店里来了两个客人,说是昨天过来参加婚礼,准备了一份十分丰厚的贺礼,最后婚礼没成,他们觉得江家应该把贺礼还给他们,就过来找江家讨要贺礼。但是他们敲了好几下门,江家都没人应门,他们觉得江家是故意避而不见,所以要我过来帮他们敲门。”
他想如今江家这些仆人都已经死了,江玉郎又不在家,王怜花跟他说的两件事,他一件也做不到,王怜花不可能把金子给他了,便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黄蓉。
黄蓉初时听那店伙说是两个客人,已猜到了三成,后来听那店伙说完,这两个客人要他做什么,更猜到了八|九成,点了点头,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,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,你赶快回去吧。”
那店伙也担心自己出来时间太久,掌柜的会扣他的月钱,向黄蓉点了点头,转身小跑而去。
黄蓉跟黄药师一说,两人跟在那店伙后面,片刻间便到酒楼前面。
他们走了进去,就见贾珂和王怜花坐在一张桌旁,面前摆着酒菜,却一动也没动,只顾握着手聊天。
贾珂和王怜花脸上虽然戴着面具,身上衣服却没有换掉,黄蓉哪会认不出他们来?她噗嗤一笑,正要过去,就见那店伙走到贾珂和王怜花旁边,说道:“客官,您那份贺礼,只怕是要不回来了。”
王怜花转头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要不回来了?这是为什么?江家是要私吞我的贺礼吗?”
那店伙嘆了口气,说道:“江家就算想要私吞你的贺礼,却也无法做到了,因为他们全都死了。”
王怜花不置可否,伸出手去,指着一个地方,说道:“你站到这里来。”
那店伙诧异非常,问道:“客官,我站在这里,和站在那里,有什么区别吗?”话虽这样说,还是走了几步,在王怜花指的那个地方站定。
黄蓉在旁冷眼旁观,看得清楚,这时天色已晚,酒楼里虽然点着灯,但灯光不算明亮,是以有些地方,光线格外明亮,有些地方,光线就略显昏暗。那店伙适才站的位置,光线就十分昏暗,他的脸正好笼罩在阴影里,现在他站在王怜花要他站的那个地方,灯光照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脸蛋照得十分清晰。
黄蓉心想:“王大哥特意让他站在灯光底下,显是为了看清他的脸蛋,他脸上有什么东西?”正奇怪呢,忽听得黄药师“咦”了一声,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只见王怜花从怀中取出一双白色手套,套在手上,然后伸出右手食指,搭在那店伙的脉搏上,过了一会儿,向那店伙勾了勾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