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我自小被人掳走,连自己父母的模样都不记得,跟着仇人长到五岁,遇到了师父,就离开仇人,跟着师父生活。我从未在养母和师父地身上,得到一点关怀,只好把对关怀的渴望,寄託于想像中的父母的身上。
在我心里,父母应该是这世上最温柔,最可亲的两个角色,可是他却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。实不相瞒,那天他来找我,跟我谈条件的时候,我就被他对自己儿子的冷酷毒辣给吓到了。他的儿子虽是我的大仇人,但在那一刻,我都忍不住同情他了。’”王怜花当然早已猜到,江玉郎要杀的人是王云梦,要李莫愁找的人则是柴玉关。他本来闭目靠在贾珂怀里,脸蛋儿笼罩在贾珂投下来的阴影里,显得神情漠然,似乎已经睡着了,听到这里,忍不住咬了咬牙。
他突然发现,这世上最噁心的事情。
不是亲生母亲放任一个从前试图强上他的王八蛋,把他变成太监。
而是这个从前试图强上他的王八蛋,居然都因为他亲生母亲的所作所为而对他心生同情了。
他噁心得快要吐出来了。
贾珂见王怜花双目紧闭,脸上肌肉紧绷,不禁大为心疼,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三块,一块做王怜花的父亲,一块做王怜花的母亲,一块还做王怜花的老公,将王怜花心里的空缺一一填上。他永远都会疼王怜花,爱王怜花,只要有他在,谁也伤害不了王怜花。
贾珂低下头去,用额头蹭了蹭王怜花的鼻尖。
王怜花睁开眼来,向贾珂一笑,復又闭上眼睛。
他怕自己眼中的杀意,会吓到贾珂。
他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,不,两个人。
江玉郎怎么敢同情自己?
他凭什么也配同情自己?
李莫愁怎么敢听江玉郎说他如何同情自己?
她凭什么也配同情自己?
真的,真的,太恨他们了!
恨意犹如千万把小刀,沿着他的骨骼,将他的血肉捣碎,他简直快要撑不下去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怜花才反应过来,玉箫道人不再说话了。
他睁开双眼,就见玉箫道人面目狰狞地躺在面前。
他已经被贾珂捂死了。
王怜花奇道:“怎么又把他杀了?”
贾珂道:“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。现在我那两个狗弟弟的下落,江玉郎的计划,还有明天早上会有过来接应,咱们都已经知道了,不是吗?何况,我看得出来,你心里很不好受。”一面说话,一面将王怜花翻了个身,让他面朝自己。
王怜花双手捧住贾珂的脸,说道:“你先别动。”然后凑了过去,对着贾珂瞳孔中映出的自己仔细打量。
贾珂见他这副臭美模样,忍不住一笑,不等说话,王怜花就道:“别眯眼啊!快把我的镜子还给我!”
贾珂只好强忍笑意,睁大了眼睛,任由王怜花打量自己,笑道:“还好我眼睛大。倘若我生了一对小眯缝眼,你现在要怎么照镜子啊?”
王怜花见自己神态还算自然,没有想像中那般狰狞,终于放下心来,笑眯眯地靠在贾珂怀里,说道:“那我就在你脖子上挂一面小镜子,你走到哪里,就把镜子带到哪里,我照样想照镜子,就照镜子。”
顿了一顿,又道:“贾珂,不用再把他復活一次吗?他不是说明天一早,他就得给江玉郎写信吗?刚刚他还用这件事威胁咱们,咱们不想法子逼他提前把信写好,江玉郎很快就会知道,这里情况有变了吧。”
贾珂道:“算了吧。除非咱们让他相信,咱们不会要他的性命,不然他怎会乖乖写信?而且咱们不知道他和江玉郎之间,是否有什么暗号密语。就算他受咱们所迫,写下了这封信,他大可以在字里行间,留下一个示警的暗号,反正咱们不可能发现。到时咱们欢欢喜喜地将这封示警信送了出去,以为江玉郎被咱们蒙在鼓里了,其实没有咱们,江玉郎可能根本不会知道,这里情况有变,那才真是闹笑话了。”
然后他轻轻抚摸王怜花的头髮,微笑道:“其实江玉郎知道这里情况有变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他知道咱俩没死,为了保命,自会好好照顾小鱼儿和无缺。毕竟他能用来威胁我的筹码,实在太少了,他们两个,就是他最后的两张底牌了。”
王怜花其实知道,贾珂连李莫愁和江玉郎的谈话都不想听完,是因为他的状态实在不好,贾珂急着安慰他,其他事情都顾不上了。
王怜花也不点破,从贾珂怀中离开,拎起玉箫道人的尸身,手一扬,将尸身扔进远处的树林里。
王怜花回到帐篷,笑嘻嘻地扑进贾珂怀里,说道:“贾公子,我听说江湖上倾慕你的男人和女人数不胜数,我不信你有如此魅力,我要你现在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贾珂笑眯眯地道:“你要我证明给你看,那倒不难,但你是什么人啊,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啊?”
王怜花想了想,说道:“南风馆的老闆。”
贾珂噗嗤一笑,随即正色道:“失敬,失敬!原来是草花馆的老闆啊!”
王怜花奇道:“为什么是草花馆?草和花放在一起,不一般都是花在前面吗?”
贾珂笑眯眯地道:“你说的那种草,是一种植物,而我说的那种草,是一个动作。不好意思,刚刚一时口误,念错音了,应该读为草花馆,音同‘襙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