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澄海听从白飞飞的嘱咐,一直没有告诉王怜花等人,尊使还没回来,只说尊使一会儿就过来。
王怜花只当百鬼窟和西方魔教是一伙的,加上他过来之前,亲眼看见数千人纷纷从山上下来,哪会想到都澄海竟然糊弄他们。
他坐下以后,每过一秒,就要向门口瞥一眼,生怕下一秒贾珂出现在门口,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。
都澄海说了几句话,便离开镜室,那个和王怜花同来的百鬼窟弟子,名叫郑全已,坐在旁边喝茶吃点心,时不时和王怜花聊上几句。
王怜花心不在焉地和他閒聊,向门口瞧了一眼,又瞧了一眼,也不知瞧了几百下,这时又向门口瞥了一眼,跟着收回目光,眼中觉得一阵酸楚,心想:“眼睛好难受,我看得太多了嘛。”
忽听得咕咚一声,郑全已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倒在地上。
王怜花心头一凛,暗道:“不好,有人下毒!”连忙起身,哪知屁股刚离开椅子,便即双腿一软,瘫倒在椅子上。
他四肢百骸没一处听使唤,椅背隔得他后背生疼,却也没法换个姿势,眼睛一阵刺痛,忍不住流下泪来,又凝神运息,丹田空荡荡的,使不出半点内力来。
他对这滋味熟悉得很,不由暗暗叫苦:“怎么又是‘悲酥清风’!”
幸而王怜花从前用过好几次“悲酥清风”,对这毒药的厉害十分了解。这次他被王云梦绑来西域,无论是“悲酥清风”还是解药,都没有带在身上。他想到“悲酥清风”是西泥国特有的毒药,公孙止这个柴玉关的手下都有“悲酥清风”,柴玉关一定也有,他既要对付柴玉关,总得想出对付这毒药的法子来,试了无数次以后,终于想出一个金针刺穴的法子。
所谓金针刺穴,就是用金针连刺身上七十八个穴道,暂时将任督二脉衝开,虽不能解开“悲酥清风”的毒性,却可以暂时调动内力,持续时间在一盏茶时分左右。
王怜花狠狠咬住嘴唇,想要将手伸入怀中,取出一枚金针来。
但是他正瘫在椅上,双手自身侧垂下,悬在半空之中,要想取出金针,须得先将一隻手抬起来,再伸入怀里,然后找到方针的盒子,将盒子从怀中拿出来,揭开盒子,方能取出金针。
他这时全身不能动弹,要做这么多事,和去天上捉月亮,哪有什么差别?
就在此时,忽听得格的一声娇笑,一人走了进来。
王怜花向门口看去,只见一个身披轻纱羽衣的美女缓步而来,在他面前站定,先从怀中取出一隻小瓶,倒出一些药水,抹在他的脸上,然后用手帕在他脸上擦了几下,他脸上的肌肤登时碎裂成块,粘在手帕上,落在地上,露出真正面目来。这美女正是白飞飞。
王怜花瞧见白飞飞,登时想起当日在绝情谷中,他也是现在这样,中了白飞飞的算计,落入了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的境地。
一想到当日的中中遭遇,王怜花禁不住脸色惨白,没有半点血色,随即哈哈一笑,说道:“又是你!”
白飞飞咯咯笑道:“不错,又是我!”一面说话,一面走到王怜花的面前,伸手在他脸颊上重重地拧了一把,笑道:“我知道你一定十分后悔,那天没有直接杀死我,而是让你妈妈把我带走了。”
王怜花只觉脸颊一阵剧痛,强忍痛楚,微笑道:“我后悔的事情,又何止这一件。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,我现在又妨碍不到你,你为何要对我下手。”
他一面说话,一面抬手,使出吃奶的力气,也只是两根手指轻轻地颤了几下,手腕一动也不动,反而胸口一阵烦恶。
白飞飞柔声道:“你不知道吗?我跟你说,答案是两个字。”俯下身去,嘴唇凑到王怜花耳边,轻声道:“贾珂。”
王怜花一呆,突然间感到了极大的恐惧,颤声道:“什……什么”白飞飞直起身来,笑道:“你还不明白吗?如今你和他有的那样东西,我也和他有了。”眼波流转,垂下眼来,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笑道:“你这辈子都休想和他有的那样东西,也许我也已经有了。”
王怜花又气又急,又恐惧又惊慌,喝道:“你胡说!他怎么可能和你做那种事?”
他咬一咬牙,镇定下来,冷笑道:“嘿,你休想骗到我!他此生此世,都只爱我一个人,你若不是我姐姐,你以为他会多看你哪怕一眼吗?”
白飞飞也不生气,嫣然一笑,说道:“王怜花,你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,还真是傻的可爱。”她说完这话,伸手在王怜花的左脸上拍了几下,啪啪啪几声脆响,直把王怜花的左脸打得通红。
白飞飞收回了手,笑道:“你儘管在这里自欺欺人吧。他现在就在我的床上,我也该回去了,不然他会等得心急的。”
王怜花气得浑身发抖,偏他这时不能动弹,这霹雳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寒噤,就这样闷在了他的骨头里,直把他的两排牙齿也带的打起架来。
眼见白飞飞转过身去,王怜花不假思索地伸手拦她,可是他的手指却不听使唤,动了一下,便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他一生之中,从未如此刻这般痛苦无助过,从前无论面对何等凶险的危难,他都知道贾珂心里有他,只有他,贾珂一定会来找他,现在事情却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