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时年纪还小,在西域人生地不熟,唯恐全家受人欺辱,甚至性命不保,于是投入昆崙派,一面学昆崙派的武功,一面修习家传武功‘一阳指’。后来他拜入我哥哥门下,我哥哥又教了他几门厉害武功,七八年前,他得我哥哥扶持,建了一个门派,叫作‘朱家门’,门下弟子约有三四百人,势力挺庞大的。
张公子,凭你一人之力,绝不是这人的对手,亏得我哥哥生性多疑,在朱家门安插了几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,帮他监视朱长龄。你若要对付朱长龄,可以以我的名义,联繫我哥哥那几个手下,他们定会帮你创造机会,刺杀朱长龄的。”
张无忌虽然心乱如麻,实在不愿为了一己之私,就去刺杀朱长龄这个无辜之人,但听到“只凭你一人之力”这几个字,仍是下意识地反驳道:“我倒不是自己一个人,小叔叔定会帮我忙的。”
哥舒冰笑容一僵,随即满脸诧异,问道:“你要找贾大哥帮忙?难道你要将当年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诉贾大哥吗?”
张无忌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啊。”
哥舒冰嘆了口气,说道:“张公子,我知道你和贾大哥交情很好,所以你什么事情,都愿意告诉他,因为你认为他绝不会出卖你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叫他小叔叔,可见是你的父母先和他有交情,所以你才和贾大哥有交情的。
但若你将这件事告诉贾大哥,贾大哥知道你妈妈从前竟然做过这样的事,你说贾大哥会怎么想你妈妈?倘若因为这件事,使得你妈妈在贾大哥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,那么你和贾大哥的交情,势必也会受到影响。
张公子,我说一句冒犯的话,你别生我的气。贾大哥也许会想:俗话说‘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。’你妈妈心地歹毒,手段狠辣,你这个做儿子的,又岂能心地善良,手段温和?然后左思右想,越想越忌惮,渐渐疏远你了。”
张无忌却不为所动,笑道:“哥舒姑娘,你多虑了。”心想:“我妈妈再怎么心地歹毒,手段狠辣,又岂能与小婶婶的妈妈相比?小叔叔平日里说起小婶婶,从来都说他性情如何温柔,做事如何体贴,心地如何善良。小叔叔从不因为小婶婶的妈妈,就对小婶婶心生忌惮,又怎会因为我妈妈,就对我心生忌惮?”
他虽自觉这番推论有理有据,毕竟涉及到了旁人,若是将这番推论说出来,倒像是背后说人坏话,因此一句也没有提及,只是说话前后,始终面带微笑,神色颇为自信。
哥舒冰自然不知张无忌心里在想什么,只觉他实在太过天真烂漫,不免生了一肚子气。
但她言至于此,也不好再说下去,否则显得太过刻意,略一迟疑,终于嘆了口气,说道:“好吧。既然你觉得贾大哥不会因为此事,对你心生芥蒂,那我也不在这里枉做小人了。你回去以后,就将这件事告诉贾大哥吧,他若是需要我哥哥那几个手下的名字,过来问我就是了。”
张无忌点了点头,说道:“哥舒姑娘,你给我讲了这么长的故事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哥舒冰微笑摇头,说道:“我閒着也是閒着,与其在房里发呆,和你说话解闷,倒更有趣一些。”说完这话,脸上露出羞涩的神色,低下头来,不敢去看张无忌。
张无忌离开哥舒冰的房间,下到一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他心中一团混乱,本想立刻向贾珂倾诉,但他走进客房,只看见小鱼儿坐在床上看书,却没看见贾珂的身影,想是贾珂还没回来。
他和小鱼儿说了几句话,忽听得呀的一声,自门口响起,连忙探身看去,就见贾珂抱着一个包裹,推门走了进来,连忙迎了上去,说道:“小叔叔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适才哥舒冰和张无忌在房里说话,贾珂一直站在窗前,偷听两人说话,直到张无忌站起身来,向哥舒冰道别,贾珂这才跃出窗子,绕了一个大圈,然后从大门走了进来,假装才从外面回来。
贾珂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都听得清清楚楚,自然知道张无忌何以见到他时,神情如此热切,心中暗暗好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笑道:“我去店里买了一点东西,耽误了一些时间,所以回来晚了。你有事找我?”
张无忌嘆了口气,说道:“刚刚哥舒姑娘跟我说了一件事,此事关係到我父母,我有些六神无主,实在不知怎么做才好,所以想向你讨个主意。”
贾珂更觉好笑,面上仍是不动声色,将包裹放到桌上,搬了张椅子,放到那两张床之间,坐到椅上,拍了拍那张空床,示意张无忌可以坐到床上说话,说道:“你说吧。”
早在张无忌推门进来的时候,小鱼儿就看出张无忌心事重重,十分烦恼。
小鱼儿最是耐不住寂寞,他双腿受伤,一直躺在床上,本就无聊透顶,一直在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找点乐子解闷,瞧见张无忌这副模样,登时好奇心起,决意将张无忌的心事挖出来。
适才他就一面跟张无忌閒聊,一面等待合适的机会,套出张无忌的心事来。这时见张无忌主动坦白自己的心事,他不由喜出望外,右手搭在贾珂的椅背上,侧头看向张无忌。
张无忌盘腿坐到床上,毫不隐瞒,把哥舒冰的话转述了一遍,只是将哥舒冰有个喜欢的人,但那人心里已有别人的事略去了不说,毕竟这是哥舒冰的少女心事,自然不好向别人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