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心口一阵发热,向贾珂一笑,却说不出话来。
贾珂看到王怜花眼中的开心,心中却是一阵难过。
他想起他和王怜花相识以来,王怜花每次想起自己是个坤泽,眼光中就会流露出抗拒的神色。他先前以为这只是因为王怜花生性骄傲,不愿接受自己会雌伏在别人身下,成为别人的所有物,所以才会对这件事如此抗拒。可是现在看来,王怜花明明已经对他动心,却还是因为这件事,不愿与他在一起,这决不是骄傲所能解释的。
贾珂心想:「我看十有八|九是坤泽这个身份,让他遇上过什么可怕的事情,所以他对这个身份的心结这么深。我务须想办法将这件事问出来,然后慢慢开导他放下这件事。」
这时小船漂到一丛荷花旁边,王怜花顺手摘了一朵荷花,在手中把玩一会儿,说道:「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,你听了这件事以后,十有八|九就不会再理我了。」
贾珂心知他这是害怕自己会不理他,所以先把最坏的结果告诉自己,这样一来,倘若这个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了,他也不至于手足无措,心想:「原着里的王怜花可不会这样,他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,若是人家不愿意跟他好,他就会使出各种强迫手段来得到人家。
这个王怜花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?难道他没有跟王云梦生活在一起吗?他这些年来,一定吃了不少苦头,一定失望过很多很多次,所以才养成了这样一个保护自己的性格。」
贾珂更加怜惜,在王怜花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说道:「才不会!就算你是来杀我的,我也一样爱你。」
这一句话大出王怜花意料之外,他怔了一怔,重复道:「就算我是来杀你的,你也一样爱我?」
王怜花这一重复也大出贾珂意料之外,他凝目瞧向王怜花,见王怜花脸上流露出三分不敢置信,七分欣喜若狂,立时明白王怜花的心思,当真哭笑不得,说道:「原来你是来杀我的?」
王怜花低头向荷花瞧了一眼,随即看向贾珂,问道:「你还一样爱我吗?」
贾珂柔声道:「嗯,我也一样爱你。」
王怜花眼睛射出异样光彩,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贾珂不禁感到一阵难过,将王怜花紧紧搂住,说道:「你父母不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魔头吗?既然是魔头,积蓄应该不少吧,你怎么做起杀手来了?」杀手就是一个用命换钱的行业,做这一行的人,十成十都是出身贫贱的人,贾珂记得王怜花在原着里可是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,自不免大吃一惊。
王怜花淡淡地道:「我十四岁那年就离开家了,从那以后,我就没有回去过。其实我也不算是杀手,只是刚离开家的时候,身上没钱,还得躲着我妈,每个月又需要五十两银子配药,只好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,毕竟我武功还算不错,年纪又小,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提防我,还挺容易得手的。
我在那里做了七八个月,抓到了负责与我联繫的那人的把柄,总算离开了那个组织。之后我就自己闯荡江湖,招兵买卖,建了一个小帮派,后来我妈听到风声,派人过来找我,我只好解散帮派,做了一段时间的江湖散人,就去铁掌帮做帮主裘千仞的幕僚了。
那老头武功虽高,但总是闭关,需要人帮他打理帮派,加上他身边能人很少,对我颇为信任,所以我在铁掌帮日子过的挺舒服的。但是我从前加入的那个杀手组织的老大,偶尔会找上我,让我帮他做几件事,我一来不好得罪他,二来他给的酬金很高,所以我一般也会答应下来。
像我这次来杭州杀你,就是他让我做的,不然我现在还在铁掌峰上喝喝小酒,赏赏小花,日子过的别提多么快活了。」
贾珂轻轻一笑,说道:「我可不信你在铁掌峰上的日子,会比在我怀里的日子还要快活!」
王怜花觉得这句话实在有损自己的男子气概,不由脸上一热,随即挣脱贾珂的怀抱,坐直身子,伸臂将贾珂抱在怀里,笑道:「你看清楚再说话,究竟是谁在谁的怀里?」
贾珂也不跟他争辩,笑道:「是啦,是啦!是我贾珂在你王公子怀里!」跟着拍了拍王怜花的手,问道:「那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是谁?这人从前叫你杀的人,都是日后可以威胁你的把柄,一旦你拒绝给他办事,他便可以用这些把柄来威胁你。这人咱们非杀不可。」
王怜花摇了摇头,说道:「这我也不知道。这人来找我的时候,脸上总是戴着面具,而且他每次都与我相隔两米之远,我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。这个组织叫作乌衣楼,在江湖上挺有名气的,你应该听说过。」
贾珂点了点头,他确实听说过乌衣楼这个杀手组织。
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名叫青衣楼,已有四五十年的历史。青衣楼一共一百零八座楼,每座楼又有一百零八人。乌衣楼则是最近十年在江湖上兴起的杀手组织,虽不如青衣楼规模宏大,但因名字与青衣楼相似,并且十年来战绩不凡,人们提起青衣楼的时候,往往也会提起乌衣楼,就这样,乌衣楼渐渐成为足以与青衣楼相提并论的杀手组织。
王怜花笑道:「至于你说他手中有我的把柄,你放心吧,我从前杀的人,都是在江湖上名声不好的恶人,即使他们生前声势极盛,死了以后,他们的手下都走了,没几个人会来找我报仇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