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千秋心想:「反正连城璧不在这里,连夫人也好,沈姑娘也罢,又有什么区别?那连城璧以为他那无垢山庄,就是整个江湖,他是无垢山庄的主人,就是整个江湖的主人,总爱多管閒事,讨厌得很,沈姑娘不喜欢他,却是和我英雄所见略同了!
沈姑娘也是可怜,看上了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,熬了这样一碗香喷喷的燕窝粥,眼巴巴地送了过来,这木头也不知珍惜。倘若她看上了别人,哪怕看上的是贾珂,也不会就这样把她的燕窝粥送回去的!」
他和连城璧颇有旧怨,看见连城璧的妻子红杏出墙,心中只觉说不出的痛快,又见王怜花不知情识趣,将沈璧君这枝红杏从枝头上折下来,心中不免大为遗憾。他在心里将王怜花鄙视一通,脸上却不动声色,走到桌旁,端起燕窝粥,转身便欲离开。
王怜花突然问道:「你是来做什么的?有事找我吗?」
祖千秋也想起正事来,说道:「我是来告诉公子,这无垢——不,玩偶山庄的东西,我们都已经清查完毕,就等公子过目了。」他适才一直在想无垢山庄的事情,一不留神就顺口说出了「无垢山庄」这四个字。
王怜花笑道:「还挺快的嘛!」说着站起身来,将刻刀放在桌上,玉石放入袖中,走出厢房,祖千秋端着燕窝粥跟在他身后。
其时明月当空,银光洒在青石板上,王怜花走向大堂,仰望明月,心想:「今晚月光这样好,贾珂是否也在望着明月,也在想我?唉,倘若我能在月亮上写字,那该多好!我一定写:『老子在玩偶山庄,贾珂你这龟儿子还不来找老子!』后面再画一个生气的脸。
贾珂看到这一行字,还有这一张生气的脸以后,定会快马加鞭,来山庄找我!到时我就板起脸来,冷冷地道:『你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?』他定会把我抱在怀里,亲亲我的喉咙,说道:『我没有及时发现相公被王云梦带走,全怪我对相公信任不足,这都是我的错,相公便是打我屁股十下,那也是理所应当。这些天来,我不在相公身边,相公消瘦了好多,嗓子也喊的嘶哑了,不论相公要如何惩罚我,我都甘之如饴,只是不要总是板着脸,一丝笑容都不对我露出来。』嘻嘻,嘿嘿,他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原谅他,我难得有一个拿捏他的机会,可不能轻易原谅他,定要他先答应我做一百件事,我再勉为其难地原谅他!」
王怜花连见到贾珂以后,要做的事情都一件件地想好了,万事俱备,只欠贾珂出现在他面前,此刻找到贾珂的盼望再也难以抑制,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,轻轻地嘆了口气,暗道:「倘若你现在就能出现,把我紧紧抱住,我决不会假装生气,更不会藉此威胁你做一百件事。老子过期不候,你这龟儿子懂不懂啊!」
祖千秋心道:「好端端的,他揉胸口干吗?莫非他和西施一样,心口偶尔会痛?」
王怜花走进礼堂,只见礼堂里的桌椅都已搬走,地上堆着数十个箱子,铺着数十块棉布,上面堆满了食材、药材等各种东西,两排木头做的架子,上面摆满了兵刃,门外摆着七八十个酒坛。
众人迎了上来,说道:「公子,那天老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,您请过目。」他们没见识过天公子的厉害,对天公子毫无畏惧,见王怜花称天公子为天老鬼,觉得这个绰号有趣得很,便都用起这个绰号来。
王怜花随口问道:「哪些箱子是放珍珠宝石的?天老鬼这些收藏里,有没有粉色的钻石?」
他此言一出,众人都是一怔。
那唐夫人也是一怔,说道:「整块的粉色钻石没有,小块的粉色钻石镶嵌的戒指,倒是有一个。」她向来喜欢珍珠宝石,清查天公子的收藏之时,对那些珍珠宝石尤为上心。
王怜花也是一怔,说道:「什么?你说:『小块的粉色钻石镶嵌的戒指』?快!快把这枚戒指找出来让我看看!」
那唐夫人俯身拿起一隻大木盒,揭开盒盖,盒中放着四五十件小巧的首饰,整齐地排在一起,登时满室生光。
不等唐夫人去拿那枚戒指,王怜花已闪身到她身后,伸手将那枚戒指拿了过来。他凝目瞧着这枚钻石戒指,戒指的每一处,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,这是贾珂的戒指啊!
王怜花将这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,凑到嘴边,在冰冷的钻石上轻轻一吻,心中又欢喜,又温柔,然后放下了手,心中只想:「贾珂的戒指在这里!他一定会回来的!他一定会回来拿他的戒指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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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珂等人离开悬崖后,走了二十余里,便找到一处村庄。那村庄极小,只有二十几户人家,幸好附近就是一大片草原,因此这二十几户人家,家家都养着十几匹马。
他们手中虽有银子,但在这样一个小村庄,有银子也买不到好东西。瑛姑去了一趟成衣店,买回几身布衣,虽是店里最好的衣服,也难免粗製滥造,不禁闷闷不乐。待换上衣服,瑛姑又去几户人家花重金买了几床没用过的铺盖,见布料粗糙,心中更加不痛快。
贾珂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,便没有急着换衣服,瑛姑去买衣服的时候,他去找村里的大户买来一匹马,一辆马车,又去几家店里买了一些烤鸡、烤羊之类的熟食,放在车上。瑛姑等人换好衣服,都坐进车里,贾珂坐在车夫位上,赶车向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