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当时听的时候无甚感觉,此刻见洪大福说到这件事时,语声发颤,略带哭腔,显然心情十分激动,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:「倘若我也像他这样,刚与贾珂拜完天地,就被人揍了一顿,绑在旁边,眼睁睁地看着贾珂和别人……我……」
脑海中又如电光一闪,想到一事:「倘若那天老鬼的武功真如他们说的那样厉害,倘若我不是那天老鬼的对手,倘若贾珂与那天老鬼拜堂成亲,不是缓兵之计,而是贾珂受那天老鬼的胁迫,不得不答允与他成亲,我今天赶到礼堂,败在那天老鬼手上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?昔日的洪大福,岂不就是今日的王怜花吗?」
王怜花双手交握,手心满是冷汗,后怕之余暗自庆幸,竟觉得如今没见到贾珂,也不算什么了,只要洪大福的遭遇,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,他情愿明天再见到贾珂。
王怜花抬起头来,仰望天空,但见月亮正圆,银光满地,四下里虫声唧唧,花草发出幽香。洪大福的呼吸声时轻时重,似是在咬牙切齿,王怜花心中忽想:「就算我也遇上了这种事,我也一样爱贾珂。」
只听洪大福道:「那天我俩经过一个小镇,身上没有盘缠,只好在镇上的一栋破庙里住下。她说咱俩虽是私奔,但这世上的夫妻该做的事情,咱俩也不能少了,她知道我没有银子,好在她离开家的时候,偷偷拿了几样首饰出来,让我去当铺把这些首饰当了。
我虽然不想用她的银子,但实在拗不过她,只好去当铺当了首饰,用换来的银子买了一对红烛,一块红布,还有两小盘凉菜,和一小坛酒。我俩将红烛点着,摆在破庙那座没有头的观音像的脚边,她将那块红布披在身上,脸上涂了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胭脂。
我俩跪在观音像前面,一叩头,二叩头,三叩头,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时候的模样,有多么的娇美。那一刻光阴,可真是美妙极了,谁想等我俩拜完天地,就听到门外有人怪声怪气地叫道:『终于拜完天地了?这么寒酸的礼堂,这么寒酸的喜服,亏你俩也拜的下去!』我和她都吓一大跳,转头向庙门看去,只见五个地痞流氓歪歪斜斜地从外面走进来。我连忙站起身来,迎了上去,笑道:『今天是小弟和内子大喜的日子,各位兄弟可是来喝喜酒的?』为首那人嘿嘿一笑,说道:『是啊,是啊,我们就是来喝喜酒的!』秃头那人笑道:『新郎官……咦,你是新郎官吗?你若是新郎官,身上怎么一点红色都没有啊?连大红衣服都不穿,你还拜什么天地啊!』鼻子上少了一块肉的人一挺胸膛,笑道:『不错,我看今天的新郎官是我才是!好歹我还有一条大红的底裤,新郎官,你有什么?』他的同伴听到他的话,一齐笑道:『阿三,咱们是来做助人为乐的!今天拜堂的人又不是你,你穿大红底裤干吗?还不脱下来给新郎官套在头上?』我当时听到这话,脸都青了,拱手道:『各位兄弟的好意,小弟心领了。但我俩拜堂成亲,只重心意,不重衣冠,小弟身上穿没穿红色,实在无关紧要。』为首那人哈哈一笑,伸手拍了拍我的脸,说道:『阿三,新郎官看不上你的底裤,这可怎么办啊?』那阿三故作凶狠地一咬牙,说道:『他看不上我?那我就揍他!等他什么时候看得上了,我再停手!』为首那人捏住我的下颏,笑道:『这样一个小美人,你也舍得动手?就算你舍得,我们也舍不得啊!』阿三双手握拳,两个拳头在面前撞了一下,说道:『你们舍不得新郎官,那我去揍新娘子就算了!』说着大步走到我那妻子面前,抓住她的头髮,将她拎了起来,在她肚子上狠狠地砸了七八拳,直打的她涕泪横流,哇哇乱叫,打到第五拳的时候,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。
我吓得呆了,直到我那妻子痛得吐血,我才回过神来,跪在那阿三面前,抱住他的腿,说道:『三爷,三爷,都是我的错!你饶过她吧!你饶过她吧!你要我做什么都行,你别打她了,她身子弱,经不起你这般毒打!』阿三停下了手,咧嘴一笑,说道:『你什么都肯做?好吧,你这就把老子的底裤脱下来,套在你的头上吧!』我一生之中,从没有受过如此羞辱,真想一拳向那阿三打过去,但我刚一抬头,就看见我那妻子被阿三提在手里,脸色惨白,满嘴是血,眼光中满是恐惧。
她本来就瘦,被阿三抓在手里,宛然便是一张薄薄的美人风筝。我心想:『为了她,我也不能衝动。』于是伸手去脱阿三的裤子。
谁知阿三却一脚踢开了我,说道:『谁要你用手的?你只能用嘴,知道吗?』我……我就只好爬到阿三面前,然后……唉,照着他的吩咐办了。他们见我这样,都哈哈大笑,把我妻子绑在了那座无头的观音像前面,然后他们在我妻子面前……那……那样了我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,他们才离开,那时我连站也站不起来了,只能爬到我妻子面前,费了老大力气,终于站了起来,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。我伸出手,想要给她擦干净嘴角的血,问她身上痛不痛。谁知她却一偏头,避开我的手,满脸厌恶地看着我,说:『你好脏,不要碰我!』」王怜花初时听到洪大福述说他如何与庄幼薇成亲,如何拜完天地遇上一伙地痞流氓,庄幼薇如何挨打,他如何为了庄幼薇向那伙地痞流氓屈服,与那日乔丽潘跟他说的截然相反,心中不禁暗暗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