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忽地想起瑛姑的儿子,忍不住抬起头来,向瑛姑瞧了一眼。
贾珂沉默片刻,说道:「被人杀死了?不,我想那孩子即使死了,也不会是被陈、梅二人的仇家杀死的。毕竟陈、梅二人的仇家实在太多,又大多都在中原。你想啊,那些万里迢迢追到西域的仇家,不论他们究竟是为了报仇雪恨,还是为了得到《九阴真经》,他们明面上都只会说,他们是为了找陈、梅二人报仇雪恨。
武林中人讲究快意恩仇,又大多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早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,想要报仇,基本都是你杀我一个人,我就把你全家杀得鸡犬不留。何况他们动用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,只为了抓住陈、梅二人,最后的结果,咱们也知道,他们此行失败了。
但若他们抓住了陈、梅二人的女儿,还将她杀死了,又怎会不将此事大肆宣传,证明他们此行没有一败涂地?纵使这些人中,有人觉得杀死稚儿这件事太过卑鄙,不愿将这件事宣扬出去,但总不可能人人都是这个想法。
哪怕对他们杀死了陈、梅二人的孩子一事洋洋自得,觉得此事非说出去不可的人只有一个,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,这件事决不会是秘密,只会是大家每每提到陈玄风和梅超风的时候,都会顺带提到的一件事。」
贾珂说到最后,眼睛已然眯成一条线,眼中冷光闪动,心想:「这孩子若是死了,那也罢了。如若仍在人世,那她现下一定来头不小。我与她有杀母之仇,这件事老黄知道,吴明也知道,倘若她要找我报仇,但愿她事事都衝着我来,可不要对我家小猪大王下手。」
贾珂想到王怜花,胸口便如给什么东西塞住了,又甜蜜,又惆怅,满满的担忧,几乎压得他气也透不过来。他和王怜花一别一个多月,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加思念他,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见到他。
小鱼儿点了点头,说道:「说得有理!小孩子本就身体柔弱,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,更是时时刻刻都有夭折的危险。他俩带着女儿狼狈逃窜,对女儿照顾不周,把女儿害死了,倒也正常。老黄就是这样想的。」
贾珂笑道:「是了,我刚刚还在问你,你是怎么被逍遥侯抓住的,结果说着说着,就说起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事情了。」
小鱼儿也是一笑,说道:「别急,别急。反正总不会再有一个矮子冒出来,把我抓走了,我一件件跟你说就是了。
那天晚上,老黄心下难受,整晚没睡,次日一早,又去陈玄风和梅超风住的那座宅子悼念故人了。我和蓉儿吃过早饭,蓉儿惦记老黄,就亲手做了几道小菜,放进饭盒子里,提着饭盒子去找老黄。她去给老黄送饭,我也没閒着,吃过饭后,就去镇上的茶馆了。
毕竟酒肆茶馆,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倘若王怜花他们曾经来过这小镇,那我一定能在那里打听到他们的消息。谁想我在茶馆里,一共说了三句话,点的那壶绿茶还冒着白气,热得烫口,便觉肩膀一重,有人把手搭在上面。
我回头一看,就见哥舒天站在我面前,对我微微一笑,邀请我去他家做客。我觉得他莫名其妙,正想拒绝,谁知身体却不听使唤,直愣愣地站了起来,脚步缓慢地跟他离开茶馆,坐进马车,离开了那小镇,来到了一座山庄。」
贾珂大吃一惊,道:「咦,他也会『移魂大法』吗?」暗自庆幸亏得逍遥侯生性骄傲,不愿藉助外力强迫自己与他在一起,定要自己心甘情愿地与他在一起,不然自己只怕真要做了他的压寨相公了。
小鱼儿摇了摇头,说道:「他使的倒不是『移魂大法』,因为我那时神智清醒得很。以我之见,他大概是先以极快的手法,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住我的穴道,然后他或者他的手下,再以极快的手法,向我抛出十几根近乎透明的细线,那十几根细线一碰到我,就紧紧绑缚住我的身体,最后他操纵这十几根细线,拽着我一步步走出茶馆,坐上马车。」
这手法如此神妙,当真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,贾珂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,赞道:「厉害,厉害!」说完这话,突然间嘿嘿一笑。
小鱼儿听贾珂笑声中满是荡漾之意,不由大感奇怪,问道:「你这是在笑什么?」
贾珂「嗯」了一声,笑道:「没什么!我就是想到我家王公子了。」
小鱼儿更加奇怪,问道:「我跟你说我是怎么被哥舒天抓住的,你却想到了王怜花?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繫啊?」
贾珂心道:「怎么没联繫了?我听到你说,逍遥侯用十几根细线绑住你的身体,然后通过操纵这十几根细线,来操纵你的身体,让你按照他的心意,从椅子上站起来,一步步走出茶馆,再一步步走进马车,不禁灵感爆发,想到以后我也可以用细线绑住怜花的身体,操控他的一举一动,对他为所欲为嘛!不过这是我俩的闺房之乐,只有天知地知,我知他知,可不足为外人道也!」
当下轻轻地咳嗽一声,说道:「你坐进马车以后,逍遥侯呢?当时他也在那辆马车里吗?」
小鱼儿扮了个鬼脸,鄙视道:「你这话题转换的也太生硬了,也就我这人慈悲为怀,不跟你句句计较!」「跟着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,伸手去摸贾珂的脸蛋,笑道:「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大美人,逍遥侯也没有穷到只有一辆马车可以坐,他当然不会和我坐在一辆马车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