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舒冰脸上一冷,仰起头来,怔怔地望着天空,心想:「你喜欢的姑娘的手腕,有我从前的手腕好看吗?」随即向那隻翡翠手镯瞥了一眼,目光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瑛姑是婆婆心态,觉得小鱼儿有喜欢的姑娘,那真是再好不过了,最好他还没成亲,这样自己还有机会帮他操持婚礼,看他拜堂成亲。当然了,若是小鱼儿已经成婚了,那也不错,不知小鱼儿有没有生下娃娃,自己也可以抱几天孙子玩玩。
她不由得惊喜交集,笑道:「原来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!快跟我说说,她叫什么名字,父母是谁,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。」
小鱼儿心道:「周伯通是被老黄关在岛上的,我听她适才提到老黄的语气,对老黄似是仍然满怀恨意,我还是等上去以后,再慢慢跟她说,她的干儿媳妇是老黄的女儿吧。」
他微微一笑,说道:「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,和我一样聪明,和我一样顽皮,和我一样喜欢热闹,和我一样胆大包天……我和她的相似之处,简直说上整整一天都说不完,有时候我甚至觉得,也许老天爷在捏我的时候,不小心打了个盹,迷迷糊糊地又捏了一个我,等他清醒过来,也没法重新再捏,只好亡羊补牢,把那个我捏成了女人。」
瑛姑见小鱼儿说话之时,嘴角含笑,便似裹在一团春风之中,双目瞧着虚空,眼中闪闪发亮,便似他心仪的姑娘正站在他面前,笑吟吟地看着他,不禁想起自己一生不幸,对周伯通一往情深,周伯通却对她弃之如敝履,说不要她,果真再没回来找过她,忍不住轻轻地嘆了口气,心想:「倘若他也如此爱我,我便是立刻死在这谷底,也能心满意足了!」
便在此时,忽听得哗啦声响,树林中走出一个人来,正是贾珂。
小鱼儿将那隻翡翠镯子放入怀中,向贾珂一笑,问道:「怎么样?你爬上去了?」
贾珂走到小鱼儿面前,双手摊平,手心朝上,伸了过去,笑道:「你看我有没有爬上去。」
小鱼儿低下头去,只见贾珂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已磨平,手指指腹上沾满了岩石碎末,知道他虽然练过「九阴白骨爪」,但终究是血肉之躯,要在这等坚硬无比的岩石上,丝毫不停歇地戳出无数个指孔来,也绝非是一件容易之事。当下抬起左手,在贾珂的右手手心上重重地拍了一下,说道:「要不要休息一会儿?」
贾珂放下了手,笑道:「算了吧。『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』,这句话你没听过吗?爬山可不是一个容易活,咱们还是一口气爬上去吧。何况这里没有伤药,你的腿伤可等不了啊。」便将小鱼儿负在背上,瑛姑撕破好几条衣服,拧成绳索,将小鱼儿紧紧地绑缚在贾珂身上。
贾珂看向哥舒冰,问道:「哥舒姑娘,你自己有力气爬上去吗?你若是没有力气,等我把小鱼儿送上去了,再下来接你。」
哥舒冰摇了摇头,微笑道:「只要石壁上有借力的地方,我就能上去的,你放心吧。」然后抓住石桶,慢慢地站起身来。
小鱼儿嘆了口气,说道:「你现在站都站不稳,哪有力气爬山?我看你还是别逞强了。若是一会儿爬到高处,手脚无力,从山上掉下来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。」
哥舒冰却不看他,淡淡一笑,说道:「你莫要忘了,我也练过武功的。毒草虽然毁了我的身体,可没毁掉我的武功,只要你们能爬上去,那我自然也能爬上去。」
众人见哥舒冰执意要跟他们一起爬山,也不好再劝,当下穿过树林,来到悬崖前面。只见悬崖上光溜溜的连泥沙也无一粒。更不用说草木了,但正上方那块坚硬无比的岩石上,赫然有四个五指孔洞,指孔有如刀剜,四周全无裂纹碎石。
瑛姑在谷底住了十来年,对谷底的一草一木,一石一水都了如指掌。她从前不曾见过这四个五指孔洞,现在却见到了,显然这是贾珂刚刚留下来的,心下惊骇无已,说道:「这是……这是你留下来的?」
贾珂点了点头,仰头看向上面,说道:「我一共留下了四排指孔,找的都是容易落脚的地方留下来的。瑛姑前辈,你和哥舒姑娘正好一人两排,只需抓着指孔,就可以一路爬上去。」然后看向哥舒冰,说道:「哥舒姑娘,你先上,我在你下面,若是你掉下来了,我也能及时接住你。」
哥舒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来,柔声道:「贾公子,谢谢你!」当下深吸一口气,双足一点,飞到那块岩石上,抓住那两处五指孔洞,然后双手用力,立即蹿了上去。
瑛姑见哥舒冰转眼间便已爬了十几米,终于相信贾珂留下的这十个指孔,不会轻易断裂,当即手足并用,蹿上悬崖。贾珂见她二人都上去了,也提起一口气,奔上了悬崖。
众人行到一半,忽听得身后响起翅翼扑风之声,小鱼儿回过头去,见到两隻大雁纵声长鸣,直衝他们飞来。他知道眼下贾珂三人都在用双手攀住岩石,倘若这两隻大雁向他们攻来,那他们可不好应付,若是不走运,说不定会被这两隻大雁打落悬崖,不由一惊,说道:「你们小心!有两隻大雁过来了!」
说话之间,两隻大雁越飞越近,小鱼儿见其中一隻大雁叼着一条红色的绸带,绸带上面似乎镶着珍珠,不由一怔,心道:「原来这隻大雁竟是一个见财喙开的大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