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一呆,叫道:「她不是咱俩的妈妈?」说到这里,也想起适才被自己忽略的种种奇怪之处。诸如他和贾珂明明是同胞兄弟,那女子为何只顾抱着自己,如痴如狂地叫自己儿子,却不去理睬贾珂;倘若她是他俩的亲生母亲,贾珂去树林之前,又怎会不跟自己提起这件事?
小鱼儿虽出了洋相,却不觉丢人,反倒越想越有趣,笑骂道:「好你个贾珂,看我在这里痛哭流涕,你也不提醒我一句,真当我在戏台子上,给你表演四郎探母吗?」
贾珂微笑着嘆了口气,说道:「我不忍心啊!这位伯母的儿子,两岁的时候,被人打成重伤,她求人给自己儿子疗伤,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儿子的性命,那人却说什么也不肯救她的儿子,她不忍心看儿子饱受痛苦折磨,只好自己将儿子杀死了。
在那以后,她一直沉浸于丧子之痛中,每一天都过得十分煎熬,否则她也不会未老头先白,憔悴成这副模样了。她儿子是十九年前死的,先前哥舒姑娘为了向她讨来几根树枝,给你熬一碗热腾腾的鱼塘,就编了一个谎话。说你今年十八岁,她的儿子是十九年前死的,并且你俩会到这里,全是你的功劳,可见你和她极有缘分,你说不定就是她儿子的投胎转世,所以她才对你这样好。
适才她将你搂在怀里,若是没有流泪,那我还能出声阻止,可是她哭得那样伤心,你也哭得那样激动,我若再出声阻止,岂不成了不解风情的大罪人了吗?」
哥舒冰向小鱼儿瞧了一眼,愧疚道:「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,没想到你会当真,你可别生我的气。」
小鱼儿沉默片刻,说道:「我当然不生气,我只是……」他心中五味陈杂,百感交集,一时之间,还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。然后向贾珂一笑,说道:「是了,你不是不解风情的罪人,你是最解风情的大善人!喂,大善人,还不过来把她扶起来?」
贾珂莞尔一笑,扶着那头髮花白的女子坐起身来,运力在她掌心「劳宫穴」揉了几下。
那女子悠悠醒来,凝目瞧向小鱼儿,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白,脸色恐怖之极,颤声道:「是……是谁?是谁杀死的他?」
小鱼儿一生之中,还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事情,他迎着那女子的目光,脸上神色尴尬,说道:「伯母,我搞错了!我刚刚说,我老爹已经死了,说的是我的亲生爹爹,并不是……」
那女子听到那个人还没有死,不禁大喜过望,说道:「他……他没死?」随即一怔,低声道:「孩子,你叫我伯母?」
小鱼儿虽知这女子不是自己的母亲,但适才流下来的眼泪,此时还亮晶晶地挂在他的脸颊上,他又如何能对这个曾经的母亲的难过无动于衷?此刻听她声音悽苦,小鱼儿心下登时软了,心想:「其实我上辈子究竟是个什么人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,说不定我上辈子真是她儿子呢!」
当下嘆了口气,说道:「伯母,我也许上辈子真是你的儿子,也许上辈子和你半点儿关係也没有,总之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。我刚刚误以为你是我妈妈,是因为我和贾珂自小父母双亡,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,所以我一听哥舒冰说我妈妈住在这里,便信以为真,以为你真是我妈妈。让你空欢喜一场,实在抱歉得很。」
那女子双目凝视小鱼儿,良久良久,竟一眨也不眨,脸上渐渐充满了慈爱的神色,说道:「孩子,你再叫我一声妈妈,好不好?」
小鱼儿怔了一怔,终于还是硬下心肠,正色道:「我只能叫自己的母亲『妈妈』,不能叫别人『妈妈』。我若是叫你『妈妈』,我怕我母亲听到了,心里会难受。」
贾珂听到这话,登时想起原着里面,黄蓉曾经缠着郭靖叫她「妈妈」,心想:「真的吗?蓉儿没要你叫她『妈妈』吗?咳,我还叫过怜花『爹』呢,这样一来,我上辈子的老爹和这辈子的老爹,岂不都想抽我了?好在怜花也这样叫过我,我们俩也算是扯平了,他俩要找人算帐,也该去找柴玉关算帐去。」
那女子本来脾气暴躁,听到这话,却不生气,只是点了点头,说道:「你说的也是,『妈妈』这两个字,哪能随便乱叫?」说着泪水涔涔而下。
贾珂早已认出这头髮花白的女子是谁来,心道:「小鱼儿不爱练武功,蓉儿也不爱练武功,难得小鱼儿和她如此投缘,若是以后有她还有那人保驾护航,小鱼儿再遇上逍遥侯这样的武功高手,说不定能有一搏之力。」
当下嘆了口气,说道:「你俩一个没了母亲,一个没了儿子,刚刚把对方错认成至亲,一个只道自己从此以后,有了母亲,一个只道自己从此以后,有了儿子,心里不也挺快活的吗?过世的人,死了便是死了,再也回不来了,但是活着的人,生活总得继续,我看你俩如此投缘,不如认个干亲,这样一来,也算是半个母子了。」
那女子听了这几句话的,登时茅塞顿开,双眼一亮,心想:「是啊!即使他真是我儿子的转世,他这辈子有自己的亲生父母,我也不能再做他的亲生母亲。但我只想陪在他身边,好好地疼他爱他,把他上辈子来不及享受的疼爱,都补偿给他,至于他叫我什么,又有什么重要的呢?」连忙用衣袖擦拭眼泪,满脸期待地看向小鱼儿。
小鱼儿见那女子的眼泪一滴滴都落在尘土之上,心肠本就一点点变软,几乎便要答应她的要求,叫她一声「妈妈」,这时听到贾珂的提议,他心中倒也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