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睫毛一颤,睁开了眼,瞧见贾珂,不由一笑,说道:「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。」
贾珂也笑了,说道:「你知道我在这里?」
小鱼儿耸了耸肩,说道:「我哪会知道?我被一个矮子抓去了一座山庄,刚到山庄,就被那矮子的手下用药放倒了。我睡啊睡,睡啊睡,连着睡了好几天,醒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半空中了。」
贾珂噗嗤一笑,解下小鱼儿额头上缠着的自製冰袋,说道:「那你怎么知道我能来救你?」
小鱼儿笑道:「我也不知道,但我就有这种感觉,你一定能找过来。」跟着「咦」了一声,诧异道:「你干吗要穿一身大红衣裳?看着倒像是一个要拜天地的新郎官。」
不等贾珂回答,他已经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,开玩笑道:「难不成你过来之前,刚收到消息,说是王怜花要和别人拜堂成亲了,所以你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,打算去王怜花的喜堂上抢亲,只是听说我被那个矮子算计了,所以只好先来救我,再去抢亲?哈哈!」
贾珂伸手去拧小鱼儿的脸颊,说道:「才刚醒来,就说这种话吓人,要不是你受伤太重,我这做哥哥的现在就要教训你了。」
小鱼儿大笑道:「『才刚醒来,就说这种话吓人』?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!难不成你还真想过这种事?」
贾珂笑道:「想过又怎样?嘿,我想过的事情可多了。我不止想过怜花会移情别恋,和别人拜堂成亲了,还想过怜花听说我要与逍遥侯拜堂成亲,就找到了玩偶山庄,现下正在悬崖上四处找我呢!唉,怜花正跟他妈妈在一起,眼下清没清醒都是两说,又怎么可能来找我!」
那形如枯槁的女郎,本来一直瞧着小鱼儿,脸上露出淡淡笑容,这时听到贾珂的话,不由全身一颤,侧头看向贾珂,脸上满是惊骇神色。
小鱼儿更是吃惊,说道:「你说什么?你和逍遥侯拜堂成亲?逍遥侯是谁?」
贾珂似笑非笑地向那形如枯槁的女郎瞥了一眼,说道:「你这个问题问得倒好,不过我和逍遥侯认识不到两天,对他了解甚少,你若当真好奇,不如问问这位姑娘。」
那形如枯槁的女郎更是吃惊,失声道:「你怎会知道我认识他?」
贾珂微笑道:「我能掐会算啊!我不仅知道你认识他,还知道你是他的妹妹,他叫哥舒天,你叫哥舒冰,是也不是?」
那形如枯槁的女郎更加惊骇,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睁大眼睛,打量贾珂一会儿,忽地悽然一笑,低低的道:「没想到我哥哥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,我还以为他直到死,也不会承认自己有我这个妹妹了。」她这话便是顺着贾珂的话,承认自己就是哥舒冰了。
贾珂微笑道:「你说的倒也没错,他确实从未告诉过我,他有你这个妹妹。」
哥舒冰奇道:「既然我哥哥从未告诉过你,他有我这个妹妹,那你怎会知道我的事呢?」
贾珂笑道:「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因为我能掐会算啊!只不过我功夫还不到家,只算出来你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,又是如何掉下这处悬崖的,其他的事情,倒推算不出来了。」
哥舒冰也不生气,问道:「我哥哥就是你说的逍遥侯,这只是他其中一个名字。你说你和我哥哥拜堂成亲了,你现在在这里,我哥哥呢?他现在在哪里?」突然间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,恐惧道:「难道他也在这里?」
贾珂淡淡一笑,说道:「他死了。」
逍遥侯比哥舒冰年长二十余岁,哥舒冰懂事以来,见到的,听到的,都是某某败在了哥哥手上,死在了哥哥手上。她一向觉得哥哥无所不能,当真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哥哥也会死。
她呆了一呆,喃喃重复:「他死了?他死了?」说着眼圈一红,眼泪掉了下来,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身上和手背上。
小鱼儿嘆了口气,说道:「把你从悬崖上推下来的人,不就是你哥哥吗?如今他已经死了,再没有人会害你了,你应该高兴才是。」
哥舒冰点了点头,抬手擦了擦眼泪,问道:「他是怎么死的?」
贾珂道:「我和他今天大婚,在拜天地之前,我提出要来祭拜一下小鱼儿。」
小鱼儿噗嗤一笑,说道:「原来你是来祭拜的。那祭品呢?你总不能是空着手来祭拜我的吧!」
贾珂莞尔一笑,说道:「祭品当然有了,就在屋里放着呢。我哪会这样小气,连祭品都不给你备上。嘿,当时我就在心里想,倘若你真的摔死了,那我也得让你做个饱死鬼上路。」
小鱼儿大喜,说道:「那你先别急着讲故事了!快把祭品拿来,让我这隻鬼饱餐一顿!再不吃点儿东西,我这隻假鬼,可就要变成真鬼了!」
贾珂笑着去屋里取来饭盒子,揭开盒盖,将盒中的一道道饭菜取出来,放在地上,说道:「只可惜这些饭菜出锅太久,都已经凉了,你们先将就着吃吧。等咱们离开这里了,我再请你们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。」然后走到哥舒冰面前,微笑道:「哥舒姑娘,我扶你过去吧。」
哥舒冰在谷底住了两个多月,终日以毒草毒蘑菇为食,昨今两天虽然吃到了鱼肉,但那是生鱼,腥味极重,极难入口。这时阵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,剎那之间,她已将逍遥侯丢到九霄云外,眼里心里,只有这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,肚子咕咕乱叫,饿得心里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