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昨日便怀疑那位胡人美女,就是洪大福那个美貌惊人的胡人老婆。若是如此,洪大福身边怎会有这么多妓|女?不仅各个相貌不凡,并且还会易容这种江湖上也没几个人会的手段?
他自小跟着王云梦长大,见过不知多少美女,这时虽然看不见这中年女子的真实容貌,但看她纤细婀娜的身段,雪白晶莹的皮肤,乌黑柔顺的长髮,轻柔婉转的声音,还有她和男人打交道之时,深藏于眼底的高傲与轻蔑,便知她一定是一位追求者众多的美女,说不定还要胜过那胡人美女一筹。
便在他寻思洪大福和这位叶夫人的关係之时,那家丁敲了敲门,屋里的喘息声渐渐停止,一个男人的声音自屋中传来:「谁在外面?」
那家丁道:「老爷,叶夫人过来了。」
洪大福道: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那家丁从另一侧离开,只留下叶夫人自己站在门前。
随即听到屋中一人说道:「老爷,你有客人来了,我要走吗?」声音娇嫩,竟似是十四五岁的少女。
洪大福道:「若是别人过来,我自然不好在卧室接待他们,但是这位……叶夫人嘛,我在哪里接待她,都算不上失礼。你不用走,这是我的卧室,我什么事情做不得?」
这句话说的轻蔑之极,似乎半点儿也不把这位叶夫人放在心上。
王怜花斜眼去瞧叶夫人,只见她泰然自若地站在门前,似乎洪大福这一番话,于她而言,只如过耳云烟,一吹便散,她半点儿也没往心里去。
王怜花心想:「看来我所料没错,她果然是也个妓|女。只是看她和洪大福的相处,他俩倒不像是寻常的妓|女和嫖客,」那少女嘤咛一声,说道:「那怎么好!若是当着别人的面做那事,我……我要没脸见人了!」声音又娇又怯,满含哭腔。
洪大福哈哈一笑,似是对那少女的娇羞模样十分满意,说道:「小宝贝儿,这有什么好害羞的?你以为她是什么高贵人吗?你若不想见她,那你就用这个蒙住脸。这样你看不见她,她也看不见你,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?」
那少女抽抽噎噎地道:「可是……」随即叫了一声,然后含糊不清地道:「老爷,你轻点儿!我……我喘不过气来了!」显然是洪大福见她犹豫不决,便自顾自地用什么东西把她的脸蒙住了。
王怜花目光闪动,心想:「这洪大福上一瞬还叫这小丫头小宝贝,下一瞬便不顾这小丫头很不情愿,给她用东西蒙住了脸。这洪大福的脾气,还真是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,粗鲁暴躁得有点奇怪了。」言念及此,向那叶夫人瞧了一眼,但见叶夫人嘴角微微翘起,笑容中充满了讥嘲之意。
不过须臾,屋中又响起喘息之声,跟着那洪大福说道:「你今天倒很守规矩,我没请你进来,你果真站在门外,一动也不动。」
叶夫人道:「那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?」
洪大福道:「好,你进来吧。」
叶夫人推开屋门,走了进去,然后将屋门关上。
就在这屋门打开的剎那之间,王怜花向屋里望了一眼。但见一个中年大汉趴在床上,身下躺着一个人,那人脸上蒙着一块水红色的丝帕,看不见面容,一条纤细的手臂垂了下来,肤色雪白晶莹,显然是一个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女。这大汉甚是肥胖,腰间满是赘肉,肚子凸了出来,好似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一般,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,似是刀剑之类的利器留下的。他自然就是洪大福了。
王怜花见到洪大福的肚子,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其实他这半个多月来,吃不好,睡不好,整个人瘦了一圈,脸颊都有些凹陷,肚子上哪会有什么肥肉,只是洪大福这副模样给他衝击太强,他自不免感到心有余悸,寻思:「我可不能长出这样一个肚子,真跟七八个月的孕妇似的!」
只听那洪大福道:「你怎么今天过来了?」
叶夫人道:「乔丽潘没告诉你吗?」
王怜花心道:「乔丽潘?这是个胡人女子的名字,难道是我昨天在塔上见到的胡人美女?」突然间灵光一闪:「难怪我觉得这位叶夫人眼熟,虽然她俩的容貌、声音、身高皆不相同,但其他地方,都一模一样。她就是昨天我在塔上见到的高寄萍啊!」
洪大福「哼」了一声,说道:「我回来以后,还没和她见过面呢。」
叶夫人一听,轻轻地嘆了口气。
洪大福道:「你嘆什么气呢?」
叶夫人道:「我想起从前你俩多要好,你为了她,连庄——」她说到这里,屋中忽地响起啪啪啪啪声响,似是有人左右开弓,连着打了另一个人十七八个重重耳光。只听那少女大叫道:「老爷!饶命啊!饶……哎呦!」便再没声响。显然是洪大福在打那少女。
忽听得嗤的一声响,一个女子悠悠地道:「你想要她晕倒,有的是办法,何必用这种办法?看看这水畔芙蓉似的脸蛋,被你打成什么样了?没有一个月,怕是养不回来了。」却是王怜花昨日在塔上遇见的高寄萍的声音,那中年女子果然就是高寄萍。
洪大福重重的「哼」了一声,说道:「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地做好人,若不是你无缘无故地提起从前的事,我哪用得着把她打晕?」
高寄萍笑道:「我提起庄幼薇,哪是无缘无故了?她为了你,自愿留在山庄里。你也知道,像她那样的美人,把自己卖给了山庄,她过得会是什么样的日子。嘿,她一定不会想到,你刚离开山庄,便把乔丽潘要了过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