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一连走了三个台阶,耳中的淫声浪笑始终不绝,心下登时虚了,暗道:「倘若贾珂知道我去了妓院,岂不会生我的气?」他心中「洪大福」和「贾珂」稍一交战,「贾珂」就占据了上风。于是他转过身,径自回到客店。
次晨醒来,王怜花正在屋里吃早饭,忽听得脚步声在门口响起。这脚步声委实奇怪,向前走了三步,就要后退一步,向前走了四步,就要停下一会儿,听起来好像是在跳舞。
王怜花登时心下大乐,问道:「谁在外面?」
只听得一人说道:「公子,是俺老黄。」原来是黄伯流。
王怜花一怔,心中急速思索黄伯流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自己,心念一转,已然有了答案,当下不动声色地道:「门没锁,你进来吧。」
黄伯流推开屋门,见王怜花在吃早饭,心下很不好意思,说道:「公子,俺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?要不俺先离开,等你吃完以后,俺再来找你?」
王怜花笑道:「倒也不必这样麻烦。你说吧,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?」
黄伯流道:「是……是这样的。今天一早,俺吃过早饭,然后吩咐店小二照顾好咱们的马,店小二却说咱们的马给人骑走了好几匹。俺不愿相信店小二的话,就跟着店小二去了马厩,这才发现昨天有好几十人趁夜离开岩桥镇,投奔别人了。所以……俺觉得公子得知道这件事才行。」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「多谢你了,不过我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!」
黄伯流一怔,问道:「既然公子昨天就知道他们拿到公子开的那张药方,以为自己再没有性命之忧以后,就离开了岩桥镇。公子,你昨天怎么不拦下这帮背信弃义,言而无信的小人?」
王怜花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,慢慢送入口中,然后微微一笑,说道:「黄伯流,在今天早上之前,你有没有想过,会有人离开岩桥镇?」
黄伯流又是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,说道:「俺门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邪魔外道,像俺、祖千秋、老头子和计无施这样的人,生平最看重『义气』二字,但也有些人,他们说话就和放屁一样。俺确实想过,可能会有人趁此机会,逃出镇子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俺真没想到,竟然会有这么多人,愿意做一个背信弃义,言而无信的小人。唉,俺和这些人为伍,实在是有辱自己的名誉。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「既然你都能料到会有人这么做,你又凭什么认为,我会料不到呢?嘿,实话跟你说吧,你们谨守诺言,没有离开岩桥镇,从今往后,我也会把你们当成自己人看待。而那些背信弃义,偷偷逃跑的人,我向你保证,日后他们一定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的。」
黄伯流听出他声音中含有几分残忍的嘲讽之意,越听越心惊,暗道:「原来他早就给那些人安排后手了,难怪他会这样轻鬆地放他们走了。」笑道:「原来公子早有准备,那俺就放心了。」
王怜花略一沉吟,心想:「黄伯流和那些逃跑的人本就是一伙的,他听说我给那些人安排了后手,少不得会疑心我给他们也安排了后手。」说道:「再过一会儿,你们分批来我房里,我有事向你们交代。」黄伯流自然应是,转身离开客房。
不过一会儿,黄伯流等人便站在门外候着。王怜花却不理他们,悠悠閒閒地用过早饭,然后道:「门没上锁,你们自己进来吧。」
黄伯流等人走进客房,看向王怜花。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「我知道你们一定十分好奇,我凭什么保证,日后那些逃跑的人,一定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。」
祖千秋深知对一件事太过好奇,会有多么危险,听到王怜花的话,说道:「公子,我们虽然好奇,但是不该我们过问的事情,我们绝不会过问。」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「你们过问一下这件事,倒也无妨,毕竟这件事和你们也有很大干系。」然后走到祖千秋面前,挥起右掌,打在他身上生死符的所在。
祖千秋见王怜花挥掌来打自己,不由得吓一大跳,颤声道:「公……公子,你……」随即感到身上并不怎么疼,知道王怜花不是要杀自己,不自禁地鬆了口气,很快想起那天晚上,王怜花也是这样给他们解毒的。
祖千秋登时恍然大悟,说道:「公子,你的意思是说,你开的那张方子,并不能消解体内毒性,须得配合你这一道掌力,方能药到毒除,是吗?」
王怜花笑道:「你这话虽然不中,但也不能说不对。你们中了我的算计,只喝药汤、吃药丸是没用的,想要破解我这一招,唯一的办法,就是我现在这样,用一门独特的掌法,拍在你们身上某一处。」
说话之间,王怜花将其他人中的生死符逐一解开,又道:「那些人聪明过头了,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是聪明人,别人都是笨蛋,不可能想到他们可能逃跑,所以中了我的算计。
嘿,我这一招一旦发作,一日厉害一日,奇痒剧痛递增九九八十一日,然后诸如减退,八十一日之后,又再递增。这样周而復始,除非他们死了,不然难熬的痛苦,会跟随他们一生一世。所以我说,这些胆敢背叛我的人,日后一定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的。」
然后收回了手,微笑道:「好了,你们可以出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