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香道:「这句诗中,有我的名字,我不是向他讨个礼物么,这座『荷塘行舟』,又贵重,又精緻,还是他亲手做的,当作礼物送给我,他够慷慨了吧。贾公子,我知道王公子送过你许多他亲手雕成的玉雕,你应该能够认出来,这座翡翠雕像是不是出自他之手吧?我若和他没有关係,他怎么可能费心思送我这样珍贵的礼物?」
贾珂忽然一笑,说道:「这是王怜花亲手送你的礼物?」
染香脸上微露羞涩,点了点头。
贾珂笑道:「他送你这礼物的时候,这个小人——」伸手指向小舟上的「染香」,继续道:「就已经是你了?」
染香又点了点头,说道:「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,这个小人不是我,又会是谁?」
贾珂点了点头,笑道:「既然这是他送你的礼物,那你干吗带在身上?翡翠珍贵易碎,你不怕摔碎了吗?」
染香向那孩子望了一眼,满脸爱怜,柔声道:「王怜花这座翡翠像,雕刻得真好,和我一模一样。从今往后,我只怕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,如果可以,我真想把这座翡翠像留在这孩子的身边,等他长大以后,看见这座翡翠像,也能知道他的亲生母亲,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。贾公子——」说到这里,望向贾珂,却见贾珂不知何时出去了,这时走进花厅,手中拿着一隻水壶。
染香不由一呆,说道:「贾公子,你拿水壶做什么?」
贾珂悠悠閒閒地举起水壶,去浇这桌上座翡翠雕像。
壶中清水泼在翡翠雕像上,便如一场大雨淋了下来,不过须臾,荷塘中蓄满清水,更显翠绿雨滴。船中的水排了出去,船中的人头上、脸上、身上,到处都是水,身上的衣服渐渐落了下来。「王怜花」一丝|不挂地坐在船头,怀中抱着一条大鲤鱼,「染香」同样一丝|不挂地站在他身后,伸手捂住他的眼睛,如花似玉的女人脸蛋,剑拔弩张的男人身体,模样要多滑稽,就有多滑稽。
贾珂看向染香,见她红胀了脸皮,怔怔地望着翡翠雕像,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,笑道:「染香,这就是王怜花送你的礼物吗?当真看不出来,你竟然长了一具男人的身子。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,你还是脱下你的衣服,给我看看吧。
如果你的身子,真和这个翡翠雕成的染香的身子一模一样,我便相信你的话。否则的话,我便认定这座翡翠雕像是你从我家里偷走的,然后找人把我的脸改成了你的脸。你自以为有这翡翠雕像在,定能高枕无忧了,可是你不知道,王怜花雕的每一座人像,都不似看上去这样简单。
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,你不知道,你找的人也不知道,所以闹出了这样一个女脸男身的笑话来。假如这座翡翠雕像真的是王怜花亲手送给你的,这个人像是王怜花亲手改的,那么以他事事追求完美的性格,决计不会犯下这种可笑的错误。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?」
染香嘴唇一动,又一动,然后捂住脸颊,抽抽噎噎道: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也许……也许王怜花故意这样做的。他就是没安好心,他想故意捉弄我!!」
贾珂放下水壶,微笑道:「染香姑娘,我适才跟你说过:『再过一会儿,便是我想要饶你性命,也办不到了。』这句话你应该没忘吧?」
染香心中一凛,颤声道:「你……你要杀我吗?」
贾珂淡淡的道:「我在这里跟你废话这么多句,不过是为了调查清楚,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王怜花的。现在我已经知道,这个孩子和王怜花没有关係,你也和王怜花没有关係,那么你在我这里,就没有什么用处了。你放心,你还不会死,起码现在不会。因为像你这样的小角色,便是杀你一百遍,也不能让人解气。」然后看向门口,微笑道:「杭大人,请进来罢。」
染香惊惧交加,看向门口,就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,原来是杭州知府杭林丰。
染香抱着儿子,来节度使府门口,求贾珂同意她的儿子认祖归宗一事,在杭州闹得沸沸扬扬,不过四五分钟,就压下了这几日最火的新闻——富商豪掷十万两白银买下沈天君之女沈飞飞,次日富商全家身亡,沈飞飞失踪,成为杭州城最火的新闻。杭林丰作为杭州知府,在莫邪去找他之前,他便已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了解得一清二楚。
杭林丰本来和其他人一样,都认为贾珂自己身世尴尬,绝不会将这件事情闹大,以免世人将这件事和月神做的事联繫在一起,只会捏着鼻子咽下这个亏,不料贾珂竟然派小厮叫他过来,说道有一件大案子要查,言下之意就是说,染香是一个骗子,她和王怜花的故事都是她编出来的谎言。
第487章 第三十八章
杭林丰虽不赞同贾珂将这件事闹大,但贾珂既已派人叫他过来,他自然不会不来。
他素来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,否则也不能做到杭州这富庶之地的知府,贾珂位高权重,又得皇帝看重,他平日里只恨找不到讨好贾珂的机会,这时机会来了,事情固然棘手,他心中倒也欢喜,暗道:「贾大人叫我过去,无非是想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,好在天下人面前,还王怜花一个『清白』。
其实那孩子究竟是不是王怜花的,当真无所谓,贾大人绝不会允许那孩子是王怜花的。这世上再窝囊的男人,也不愿意当个活王八,受天下人嘲笑,何况是贾大人这等少年得意,一生顺遂的人了?这件事难就难在如何让天下人信服,那女人确实是在撒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