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沉吟,心道:「贾大人都来到家里了,我现在答应也得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,若是叫他白跑一趟,那才会和他结仇呢!」当下笑道:「贾大人有什么为难之处,只管吩咐下来。草民若有得能效劳之处,自是万死不辞」贾珂抚掌笑道:「林总镖头果然爽快,难怪福威镖局在林总镖头的经营下,愈发生意兴隆,财源广进!」又看向丁知府,笑道:「丁大人,这件事事关重大,我想和林总镖头单独谈谈。」
丁知府站起身来,笑道:「是,下官告辞。大人若是有事,要找下官,差个人去府衙便是。」
贾珂点了点头。众镖头纷纷离开大厅,林震南也起身送丁知府离开。因为贾珂要和他说事,平日里他都会陪丁知府走出镖局,站在街上,目送丁知府离开,这次只陪丁知府走出大厅,便即回来。
大厅中静悄悄的,只有他们二人。贾珂坐在椅上,见林震南垂手站在面前,颇有些紧张不安,微微一笑,说道:「林总镖头请坐。」
林震南本想说不敢,但随即转念,心想是贾珂要他坐下的,但若他不坐下来,岂不是驳了贾珂的面子?于是依言坐入椅中。
贾珂略一凝神,听得四周十米之内,没有第三个人,当下微微一笑,说道:「林总镖头,我这次过来,其实是想要借你林家的《辟邪剑谱》一看。」
这一句话大出林震南意料之外。他虽然知道贾珂练武,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贾珂这样一个朝廷命官,会如此厚颜无耻地向自己索要家传绝学《辟邪剑谱》。他脸上一阵白,一阵红,随即定了定神,笑道:「大人怎会对我家的《辟邪剑谱》感兴趣呢?」
贾珂却不回答,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,掷到相距四五米的桌上,然后左手中指一点,一招「中冲剑」向那锭金子刺去。
这「六脉神剑」是无形剑气,林震南什么也没有看见,只听嗤的一声响,那锭金子登时飞到空中,同时炸得粉碎。
林震南这辈子只练过父亲传下来的辟邪剑法,他武功本就不高,来往的朋友,大多武功还不如他,哪里见过「六脉神剑」这样的绝顶武功?
他看着满地亮晶晶的金粉,心下骇然,不知这锭金子是被什么打碎的,怎地他什么也没有看见?怎地劲力大得这般出奇?不由得脸色煞白,颤声道:「好……好武功!好厉害!」心想:「他……他这是在威胁我吗?」
贾珂微微一笑,说道:「林总镖头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我自小就和石观音、洪七公、天山童姥这样的江湖名宿打交道,你家的《辟邪剑谱》虽然有名,但我也未必看得上。」
林震南心道:「不错,你这一手,确实远远胜过我的辟邪剑法。唉,既然你看不上我家的《辟邪剑谱》,那你为什么要向我借它呢?」
贾珂淡淡地道:「林总镖头,半个月前,绝情谷中发生了什么事情,你应该有所耳闻吧。」
林震南一怔,点了点头,说道:「草民确实听说过这件事。」心道:「绝情谷中发生的事情,和《辟邪剑谱》有什么关係?」
贾珂点了点头,语气仍是淡淡的,说道:「听说过就好。柴玉关勾结西泥国『一品堂』,意欲控制中原武林,皇上很不高兴,就交代下来一桩差事,要我去做。我来福州之前,先去了一趟少林寺,听少林寺的方证方丈说了一些往事,这才知道百多年前,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本记载了高深武学的典籍,名为《葵花宝典》。
机缘巧合之下,你先祖远图公拿到了《葵花宝典》的残本《辟邪剑谱》,西域也有人拿到了一部《葵花宝典》。当年你先祖远图公,凭藉七十二路辟邪剑法,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,我也不知道,西域是否有人已经练成了《葵花宝典》。但若有人练成了《葵花宝典》,我对《葵花宝典》一无所知,只怕不会是他的对手,因此想向你借《辟邪剑谱》一阅。
林总镖头,皇上一言九鼎,说过的话,交代下来的差事,我推脱不得,你也推脱不得。希望你能给我行个方便,这样什么事情,咱们都好商量。」言下之意,是说这《辟邪剑谱》,你想借我也得借,不想借我也得借,咱们先礼后兵,所以我坐在这里,和你客客气气地说话,你若还是不知好歹,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。
林震南见过不少打《辟邪剑谱》的主意的人,但如贾珂这般明目张胆地索要《辟邪剑谱》的人,他却是头一回见到。倘若贾珂是武林同道,只要不是日月神教这样的邪魔外道,杀人从离开不讲道理,那么他还有一个说理的地方。可是贾珂是朝廷命官,他来向自己借《辟邪剑谱》,也是为了给皇帝办事。别说皇帝,只是贾珂,林震南也得罪不起,又哪敢拒绝?
当下恭恭敬敬地道:「草民家世世代代都是卫国人,那柴玉关勾结西泥国,意欲对我卫国不利,哪个有血性的男儿汉,都无法容忍这件事,草民当然也不能。别说侯爷只是要借阅草民家里的《辟邪剑谱》,以便在对付柴玉关时知己知彼,就算要草民去西域对付柴玉关,草民也心甘情愿。只是——」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顿,站起身来,继续道:「草民练了一辈子辟邪剑法,这辟邪剑法用以对付黑道中的盗贼,那是绰绰有余,但是和侯爷刚刚那一手相比,却是萤火虫与日月争光了。侯爷若是想看,草民这就给侯爷演示一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