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对贾珂的话很不赞同,但也不敢继续装傻,点了点头,说道:「这件事情,其实老衲也曾想过。虽然柴玉关不是少林派的弟子,只是一个火工,每日只在厨房烧火做饭,从不跟着弟子们练武,并且不过三个多月,就被少林派逐出门去了。但他总归和少林派有一点微末的渊源,并且偷学过少林派的武功,这次西域之行,少林派自是当仁不让。」
他说话之时,神色自若,正义凛然,便好似他不是受贾珂逼迫,才说出了这一番话,而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的。
贾珂拍手笑道:「那可好极了!方丈大师,不知你们是否已经想好对付柴玉关的计策了?」
方证方丈略一沉吟,说道:「不瞒贾侯爷说,先前大伙儿聚在一起,确实想出了好几个对策来。但是那时,我们并不知道柴施主和西方魔教也有关係,所以想出的那几个对策,都是针对柴施主自己的。
现下老衲既已知道柴施主或已加入西方魔教,自当将这个消息告诉大伙儿,以便集众人之智慧,再想出一个如何对付西方魔教和柴玉关的计策来。」顿了一顿,又道:「贾侯爷,不知你对西方魔教有多少了解?」
贾珂鉴貌辨色,发现方证方丈似乎对西方魔教十分忌惮,当下耸了耸肩,说道:「我只知道西方魔教的教主名为玉罗剎,为人十分神秘,至少我在江湖上认识的那些朋友,他们都是只听说过他的名气,却从没有见过他本人、至于他的父母是谁,师承何人,更是一概不知。
不过我曾经和西方魔教的人打过交道,那人叫天吃星,体形肥胖,犹似一座小山,但是轻功极高,身形极快,倒和他的外貌半点也不像。」然后微微一笑,问道:「方丈大师,你可曾听说天吃星这个名字?」
方证方丈点了点头,说道:「『天吃星,亮晶晶,吃尽天下无敌手,腹中能容十万兵。』老衲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,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不过老衲也是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,因此对他并不了解。」
贾珂笑道:「这数百年来,少林派都是中原武林魁首,西方魔教虽是西域门派,教众也很少踏足中原,不过少林派和西方魔教一东一西,我想彼此之间,难免会生出一些瑜亮情结。方丈大师,你对西方魔教的了解,应该远远胜于我吧!不知可否赐教?」
方证方丈摇了摇头,笑道:「赐教可不敢当,老衲不过是知道一些陈年旧事罢了。」
贾珂心下一喜,没想到自己这次来少林寺,竟然会有这等意外收穫,笑道:「方丈大师,你口中陈年旧事,对我来说,却是陈年新事。还请说来听听。」
方证方丈点了点头,望着香炉中悠悠升起的青烟,说道:「贾侯爷,你可听到过《葵花宝典》的名字?」
贾珂心想:「我不仅听过这名字,我还和练过这倒霉武功的人打过交道呢!」想到这里,脑海中登时浮现出春笙对他百般纠缠的画面。
虽然春笙已经过世很久了,但是贾珂想到春笙,身上还是觉得很不舒服,随即想到那时王怜花武功尽失,自己又中了金波旬花的花毒,昏迷不醒之际,春笙是如何凭藉皇上的旨意欺负王怜花的,心中登时酸涩涩的,十分难受。当下摇了摇头,说道:「这个倒不曾听说,不知这《葵花宝典》是做什么用的?」
方证方丈缓缓地道:「这《葵花宝典》,其实是一部武学中至高无上的秘笈,据说是三百年前,皇宫中一位宦官所着。不过这位前辈究竟姓甚名谁,没有一人知道,他的武功这样高明,何以在宫中做太监,那就更是谁也不知道了。」
贾珂笑道:「这也不奇怪。江湖上不还有一部武学中至高无上的秘笈《九阴真经》吗?这本《九阴真经》是由黄裳撰写的。」说到这里,心想:「这位黄裳的父母倒也有趣,给儿子起名黄裳,音同『皇上』,真是好奇他的同僚平日里怎么称呼他。难道称他为『黄肠』吗?可是现在大家都称他为『黄尚』啊!」
贾珂心思灵巧,最擅长一心多用,因此一面在心中吐槽黄裳这个名字可真是古里古怪,一面神色自若地继续道:「这人本来是个文官,半点武功也不会,后来皇帝委派他搜集天下间所有道家之书,将这些书籍雕版印行,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——」方证方丈听到这里,不由得暗暗吃惊,心想:「贾侯爷的记性可真是好,连五千四百八十一这样一个精确的数字,都能牢牢记在心上。」他自小诵读佛经,不仅要读,还要背诵,自然明白将无数个微不足道的小事铭记于心,与别人说话时,将这些小事随口说来,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。
只听贾珂继续道:「黄裳担心把这五千四百八十一卷道家之术刻错了字,因此一卷一卷的细心校对。他这差事做了几年,便自学成才,不仅在道学上有了很深的造诣,还悟得了武学中的高深道理。
依我之见,既然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文官,因为校读了很多本道家之书,就写下了《九阴真经》这本至高无上的武学典籍,那么一个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太监,因为做了什么事情,悟得了武学中的高深道理,写下了这本《葵花宝典》,也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吧。」
方证方丈点头道:「不错,确实有这个可能。」
贾珂笑道:「方丈大师,请继续说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