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本来想到王云梦,心中一烦,便去踢地上的石子。这时被贾珂扛了起来,他满腔烦躁,登时化为快活,手握成拳,在贾珂的后背上捶了几下,笑道:「贾珂,你不是要做饭么,干吗扛起我来,难道我是你的饭啊?」
贾珂嘻嘻一笑,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,说道:「是啊!你是我的小猪嘛!我正在琢磨,究竟是做肉夹馍好呢,还是做红烧肉好。」
到了傍晚,四人回到城中,在街上分开。小鱼儿和黄蓉回了香雪园,贾珂和王怜花回了节度使府。
贾珂二人走进前院,就见莫管家站在那颗桂花树下,似乎是在发呆,又似乎是在欣赏树皮,听见声音,转过头来,见是贾珂二人,忙迎了上来,低声道:「爷,太夫人过来了。」
贾珂闻言一怔,心想:「王云梦这么快就过来了?」他知道王云梦过来,意味着王怜花就要陪王云梦去长白山探望老友了。想到这里,侧头看向王怜花,目光一黯,神色颇为恋恋不舍,握着王怜花的那隻手,也不自禁地加重了几分力气。
王怜花却是知道王云梦这几日就要过来,因此听到这句话,并不觉得惊讶。
他与贾珂目光相触,心下登时虚了,「留下来」和「扬名立万」这两件事,再一次在他心中交战。他沉默一会儿,伸手搂住贾珂,笑道:「舍不得我走吗?」
贾珂嘆了口气,说道:「我说我舍不得你走,你就会为我留下来吗?」
王怜花听了这话,心中「留下来」和「扬名立万」这两件事又一次交战。
他确实舍不得与贾珂分开,也不想惹贾珂生气,但是想到贾珂知道他手刃柴玉关以后,会对他流露的崇拜神色,他便得意的快要飞上天去。于是用力地咬了贾珂一口,柔声道:「你放心,我很快就会回来!」
贾珂向王怜花一笑,牵着他的手走进前厅,就见王云梦坐在椅上,悠悠閒閒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然后向他二人看了过来,嫣然一笑,说道:「你们总算回来了,我已经等候多时了。」
贾珂见王云梦泰然自若地瞧着自己,想起她屡次对自己痛下杀手一事,心中怒意上涌,真想白她一眼,暗道:「这女人的脸皮也太厚了!」
王怜花微笑道:「我们俩不知道母亲今天过来,只道没有事情要做,便去城外游玩了。幸好我们俩回来的还不算晚,现在太阳还没落山,城门还没有关上,母亲可要今天就走?」
王云梦微笑道:「我下午才到杭州,现在就离开,未免太急了吧。我也有些累了,还是休息一晚,明天再走吧。」顿了一顿,继续道:「贾珂,不知你意下如何?」
贾珂本来不想理她,这时见她找上自己,心中一声冷笑,点了点头,说道:「可以!你把秦南琴的人头交给我,我便同意你在杭州留宿。」言下之意是说,如果王云梦不把秦南琴的人头交给他,他既不允许王云梦留在节度使府过夜,也不允许王云梦留在杭州过夜。
王云梦在江湖上横行了这么多年,冷言冷语,她确实听过不少,但那都是女人跟她说的,她可从没听过男人如此不客气地跟她说话。
她容貌极美,武功极高,自然心高气傲,只觉这世上的男人,都应该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对她俯首称臣,听她发号施令。但是贾珂不仅不捧着她,哄着她,反倒出言威胁她,这叫她如何能忍?
当下俏脸一沉,冷笑道:「秦南琴的人头?嘿,于我而言,她的人头,确实没什么用处。但是凭你这句话,要我把秦南琴的人头交给你,却是痴心妄想!我把她的人头交给谁,哪怕交给街上最丑最脏的乞丐,也不可能交给你!哼,在杭州留宿,很稀罕吗?不在便不在!花儿,咱们走!」
王怜花却站着不动,心想:「妈,你究竟要不要我去西域?你和贾珂吵架,我怎么可能站你这边?要是贾珂真生你的气,不准我陪你去长白山了,那我也只能想也不想地送你自己离开杭州了!」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无奈。
贾珂哈哈一笑,说道:「我只答应怜花陪你去长白山,可没答应怜花陪你连夜出城!要连夜离开杭州,你自己离开,要怜花陪你赶夜路,你想也别想!老莫,送客!」
王怜花心下气恼,暗道:「老子的万缕金光!老子的霞光满地!老子的贾珂满脸嘆服地扑过来,将老子紧紧抱住,在老子的脸上亲了开口,讚嘆道:『老婆,你真是太厉害了!』现在好了,这些都化为梦幻泡影,消失得无影无踪了!」他越想越生气,越想越悲伤,于是走到贾珂身后,伸臂将贾珂抱住,将脸埋在贾珂的肩头。
王云梦见到王怜花这个举动,登时心中雪亮,自己和贾珂大吵一架,自己要他走,贾珂要他留,他心里再想跟自己走,也只会留在贾珂身边,一句话也不会为自己说。
王云梦勃然大怒,心想:「从前花儿再不听我的话,也知道我是他的谁,现在好了,他有了贾珂,就再不把我放在眼里了!我辛辛苦苦将他养大,究竟有何用处!他果然是柴玉关的亲生儿子,和他一模一样!不,不对!柴玉关有过那么多个情人,我从没听说他对哪个情人言听计从过,花儿怎么就对贾珂这么言听计从呢?言听计从的连他的亲娘都忘得一干二净了?他……他还不如柴玉关呢!」
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,气恼已极,真恨不得立刻衝上去,啪啪啪啪啪啪地先扇贾珂六个耳光,再扇王怜花六个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