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吃了一惊,看向贾珂,就见贾珂凝视着自己,脸上现出酸楚的神色。
王怜花一见这酸楚的神色,便知道贾珂还是在做戏,可是知道归知道,他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,只听贾珂悽然道:「王公子,在下这就回家服侍娘子去了。今日一别,不知何日得能再与王公子见面。王公子,你自己一人,可千万珍重。」
贾珂说到这里,背过脸去,手指飞快地在脸颊上点了两下,水珠便自手指转移到脸上。王怜花却看不到贾珂手指的动作,只看到他抬起了手,碰了碰脸颊,似是在擦拭脸上的眼泪。
待贾珂转回头来,看向王怜花时,这三四点水珠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了下来,阳光下晶莹剔透,犹如三四点泪珠,何况他脸上满是黯然酸楚,依依不舍之情,看着可真叫人说不出的难过。
王怜花正坐在贾珂的腿上,自然将贾珂脸上的几点水珠看得清清楚楚。他不知道这几点水珠其实是洗澡水,想到贾珂向来说哭就哭,上次就一面和自己说话,一面掉了五十多滴眼泪,白白骗了自己叫他五十多次老公,便认为这几点水珠也是贾珂刚刚流下来的泪珠。
瞧着这几滴水珠,王怜花不禁胸口一热,当即伸臂搂住贾珂的头颈,凑过脸去,在贾珂的嘴上轻轻一吻,然后向贾珂一笑,说道:「贾珂,我改主意了。」
贾珂脸颊上犹挂着晶晶水珠,问道:「你改主意了?」
王怜花笑道:「我先前跟你说:『本公子虽然是色鬼,却从不做害人伤心的事情』,现在我却非伤一个人的心不可!」说着伸手轻抚贾珂的脸颊。
他的双手本来浸泡在水里,这时去抚摸贾珂的脸颊,不过几下,贾珂的脸蛋就变得湿漉漉的,一滴滴水珠顺着贾珂的脸颊簌簌流下。
王怜花却不在意,又摸了贾珂脸颊几下,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:「我要和你在一起,你从前的相公,就让他见鬼去吧!从今往后,你的相公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!」
贾珂本打算自己和王怜花演戏,但是听到「就让他见鬼去吧」这几个字,忍不住一张口,咬了一下王怜花的鼻子,嗔怪道:「见什么鬼?哪有这么说自己的?」
王怜花咯咯笑了起来,故意曲解贾珂的话,说道:「见什么鬼?当然是你这个小色鬼了!」
贾珂笑道:「可是我这个小色鬼只有一个,没法劈成两半。现在王公子要我,娘子也要我,我究竟应该跟谁好呢?」
王怜花眉毛一扬,道:「你不知道应该选谁吗?罢罢罢,既然你不知道应该选谁,那我帮你来选好了!」说着鬆开贾珂的头颈,举起双手。
王怜花看向左手,冷冷地道:「你就是王公子?」
王怜花说完这话,看向右手,懒洋洋地一笑,说道:「没错,是我!」
王怜花看向左手,颤声道:「好,很好!你夺走了我娘子的心,给我戴了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,竟然还敢泰然自若地出现在我面前,我但愿你在阎王面前,也能这般泰然自若地告诉他,你是怎么死的!」说完这话,右手去打左手手背。
不料右手还没碰到左手,左手竟已抢上前去,抓住右手手腕,右手拼命挣扎,却也挣脱不了左手的束缚。王怜花看向右手,微笑道:「我只想告诉你两句话。」
王怜花说完这话,又看向左手,颤声道:「什……什么话?」
王怜花看向右手,脸上洋洋得意,笑道:「第一,往后贾珂只会是我的。」
王怜花看向左手,「呸」了一声,说道:「你做梦!」
王怜花看向右手,脸上仍是洋洋得意,笑道:「第二,现在要去见阎王爷的人是你,而不是我。我今年十八岁,起码还要和贾珂快快活活地在一起生活一百年,你想要看我去见阎王爷,那可有的等了!」说完这话,左手在右手手腕上转了一圈。
然后左手放开右手,扑通一声,右手直直地落入水中,左手却没有离开,手心朝向右手,连着屈了几下食指,似乎是在嘲笑右手。
王怜花做完这些,又伸手搂住贾珂的头颈,得意洋洋地道:「贾珂,你从前的相公已经被我杀死了,往后你就只有我这一个相公了,你再也不必苦恼,你只有一个人,应该如何分给两个人了。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难题,嘿,你感激我不感激?」
贾珂虽然知道王怜花生性心狠手辣,残忍无情,但是见他二话不说,就把情敌的脖子拧断了,心中说不出的嘆服,脑海中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:「若是周芷若也和怜花一般凶残,见到赵敏来喜堂抢亲,二话不说,先一爪上去,拧断她的脖子,然后美曰其名为师报仇,哪还有后面的事情啊!」然后向王怜花一笑,说道:「我当然感激你了。」
王怜花嘿嘿一笑,说道:「俗话说: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我帮你这么一个大忙,你打算怎么谢我?」
贾珂笑道:「怎么谢你?嗯,今天晚上我就以身相谢,和你洞房花烛,如何?」
王怜花听到「洞房花烛」四个字,脑海中登时浮现出当日贾珂假扮成木婉清,身穿大红锦袍,凤冠霞帔,脸罩红巾,去水仙厅救他的画面。贾珂当时的模样,落在别人眼里也许十分古怪,但是落在王怜花眼里,可真叫他心神摇曳,不能自已。
王怜花不由大喜,但随即想到:「我可不能表现的这般欢喜,否则贾珂见我因为洞房花烛这样一件小事,就已经乐得心满意足,那他绝不会答应我要他穿上凤冠霞帔,假扮新娘子的要求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