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紧咬牙关,挤出最后一丝力气,站起身来,然后身子摇摆,脚步蹒跚地走到王怜花面前,从怀中掏出一隻小小的金瓶,递了过去,气喘吁吁地道:「只需……只需服下……一粒……就足够了。」
王怜花接过小金瓶,却不急着服下瓶中药丸,而是抓住红鼻子老头的手腕,略一搭脉,见他脉象也和自己的脉象一般古怪,心知他和自己中的是一种毒,于是从怀中取出镇痛止痒的药丸,将药丸一分为二,屈指一弹,便将半枚药丸送入红鼻子老头的口中。
不过片刻,红鼻子老头身上的痛痒便已消失地无影无踪。他浑身瘫软,跌坐在地上,情知王怜花为他化解了痛痒,心中对王怜花真是说不出的感激,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的痛痒,本就是拜王怜花所赐,心中对王怜花又是说不出的憎恨,一时之间,百感交集,心情复杂,说道:「谢……谢公子!」
王怜花只道小公子是柴玉关的手下,红鼻子老头等人与小公子是一伙的,当然也是柴玉关的手下。他厌屋及乌,对这些人也是厌恶之极,当下神情漠然,淡淡地道:「你也不必急着谢我,这半枚止痒丸,只可止三日之痒。至于三日之后,你体内的痛痒,是否还会发作,就要看你是否一片诚心了。」
那红鼻子老头怕极了生死符发作时的痛苦,听到这话,再不敢对王怜花生出任何欺瞒的心思,说道:「小的对公子自然是诚心诚意的。公子若是不信,小的这就对天发誓,日后绝不敢对公子有半分欺瞒,否则就叫我身上剧毒发作,全身溃烂而死!」
他这句誓言虽然狠辣,却也不是凭空想出来的。毕竟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生死符,只当自己中了一种厉害的剧毒,但他毕竟亲身经历过生死符发作时的痛苦。若是王怜花发现他有所欺瞒,立时催动他体内的毒性,他全身剧痛难当,忍不住抓挠身上皮肤,自然会将全身抓得鲜血淋漓,皮开肉绽,可不就是全身溃烂而死了么。
王怜花站在一旁,神情淡淡地听他说话,待他说完,也不回答,伸手捞起面前的大汉,将另外半枚药丸,送入他的口中。
片刻间那大汉身上的痛痒消失,连忙跪在地上,效仿那红鼻子老头,毕恭毕敬地道:「多谢公子!」
其余人见王怜花对他二人网开一面,个个羡慕红了眼睛,纷纷叫道:「公子,公子,咱们也和你做事,你也饶过咱们吧!」
「公子,咱们对你也是一片诚心啊!」
「啊哟,疼死了!疼死了!公子,往后你要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,求你饶了我吧!」
王怜花不置可否,伸指过去,搭住那大汉脉搏,见那大汉脉象和自己一致,便拔开小金瓶瓶塞,倒出一枚药丸,然后递到那大汉面前,说道:「把它吃了。」
那大汉接过药丸,身后是同伴们接连不断的惨叫声。他们的声音越是悽厉,他心中就越是庆幸,当下满脸感激地道:「多谢公子赐药!」便服下药丸。
过得片刻,王怜花再次搭那大汉脉搏,见他脉象平稳,不復先前的古怪,知道瓶中装的药丸,确实是他体内毒药的解药。当即倒出一枚药丸,送入自己口中,然后坐回椅上,看向那红鼻子老头,问道:「你也是在柴玉关手下做事吗?」
那红鼻子老头略一迟疑,说道:「小的既已发誓,往后绝不会对公子有任何欺瞒,如今自然不敢欺瞒公子。其实小的从没见过柴玉关。」
王怜花本以为他们是柴玉关的手下,还在心中琢磨,究竟是把他们交给王云梦呢,现在就把他们通通杀了呢,还是把他们交给黄药师,好让黄药师知道,江湖上有人在打他的宝贝女儿的主意。
这时听到那红鼻子老头的话,王怜花先是一怔,随即大笑道:「厉害,厉害!我竟被她一天之内,骗了两次!她还真是一个厉害角色!」
那红鼻子老头和那大汉夸小公子厉害也不是,骂小公子蠢笨也不是,只得垂下头去,不敢回话。
王怜花道:「既然你们不是柴玉关的手下,那你们是谁的手下?小公子何以将她的所作所为,栽赃到柴玉关头上?」
那红鼻子老头道:「公子有所不知,我们虽和小公子一道来这里接人,但我们和她并不完全算是一伙的。我们既不知道她的来历,也不知道是谁派她来苏州做这件事,只是我们人人都有把柄在小公子的手中,因此只好听她发号施令了。」言下之意是说,他们虽然不是柴玉关的人,但小公子却未必不是柴玉关的人。
王怜花又道:「除了那位夫人和黄蓉黄姑娘以外,小公子还要对哪个美貌女子下手?」
那红鼻子老头道:「回公子的话,虽然小公子说话不尽不实,但她那句话,倒不是假话。小公子是西域人,我们也是西域人,我们这次跟着小公子来到中原,就是为了她二人来的。
小公子还跟我们说,黄蓉是东邪黄药师之女,那黄药师武功厉害,又爱女成痴,一旦发现女儿不见了,定会把江湖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女儿找出来。因此咱们一擒住黄蓉,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西域,一刻也不能在中原停留。」
王怜花见他这几句话说得合情合理,便相信了他的话,心想:「看来柴玉关的色使,还是那个双性人。小公子事先计划一抓住蓉儿,便即赶回西域,既然她不去洛阳,那她绝不可能是柴玉关的色使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