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听到这年轻公子的话,饶是老赵自恃身份,不愿理睬他们,却也不由脸上一红,又羞又窘地道:「这件事实在是我考虑不周,还请夫人责罚。」
那紫衣夫人的娘家和夫家皆是世家名门,她素来养尊处优,生活讲究,此刻听到那年轻公子的话,想到这一路上自己几次服下老赵手中这柄银刀碰过的东西,顿觉说不出的噁心难受。
但她性情温柔和顺,这辈子都没对别人发过火,又怎会因为这件小事,就对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仆人发火?当下微笑摇头,说道:「这也不能怪你,我自己不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吗?只要往后你改了这个习惯,也就是了。」
老赵紫胀了脸皮,连连点头称是。
那紫衣夫人笑道:「你把这盘滷蛋放下吧。其实大家都在吃这锅滷蛋,我想这盘滷蛋,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。」
那红鼻子老头道:「还是你家夫人明事理!我连你们是何来历都不知道,怎会只给你们下毒?」
老赵却摇了摇头,说道:「夫人,江湖人心险恶,咱们行走在外,务须万事小心。」然后看向那红鼻子老头,说道:「店家,你这里有没有干净的清水可用?」
那红鼻子老头忿忿地道:「有是有,但也只有小半桶了。本来我儿子这时候就该过来送水送饭了,谁想到老天不作美,忽然下了这一场大雨,把他拦在了路上。我这小半桶水还要用呢,如何能给你洗刀子?
再说了,就算我还有一大缸清水可用,我把这水给你洗刀子,好让你像检查犯人一样,检查我做的饭里有没有毒,我贱不贱啊!」说完这话,转身走回柜檯,将抹布重重地扔到算盘旁边。
那紫衣夫人见红鼻子老头气成这样,心下稍觉歉疚,正待说几句软和的话。忽听得那年轻公子道:「这店家的话说的也不错。大叔,那滷蛋的锅就摆在这里。」
她说到这里,伸手一指一隻放在桌上的铁锅,继续道:「我吃的滷蛋是从这隻锅里捞出来的,其他人吃的滷蛋,也是从这隻锅里捞出来的,我已经吃了一个半滷蛋了,半点儿事情也没有,现在还在活蹦乱跳地和你们说话呢。同一隻锅里出来的滷蛋,哪能我们吃的滷蛋都没事,就你们的滷蛋有毒啊!」
又从怀中拿出一隻木盒,说道:「不过看在仙女姊姊的份上,你若是真急着用银器验毒,我这里倒有两把银刀,都是干干净净的,你大可以拿去用。」一面说话,一面探身将木盒递到紫衣夫人面前,另一隻手揭开盒盖。
盒盖一开,数蓬碧绿的闪光,已向那老赵和紫衣夫人激射过去。
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,有几人忍不住「啊」的一声惊呼,见这毒针发射的速度极快,盒子又与中年人和紫衣夫人相距极近,看来非射中不可。
那三名大汉反应不及,眼睁睁地看着一丛碧绿细针插在老赵的腹部。
老赵只觉腹部一阵钻心奇痒,他右手拔刀,左手却忍不住去抓肚皮,手一用力,竟然抓下一大块乌黑的血肉来。漆黑的血水登时自他的腹部喷涌而出,将他的裤子和脚下的地面染得漆黑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踉跄,身子发抖,不等他迈出第二步,就已倒在地上。
那紫衣夫人坐在椅上,与这木盒只有一掌之距,眼见一丛碧绿细针,向自己射来,看这细针上的颜色,显然针上餵的是厉害无比的剧毒,她和老赵相距较远,想要救下老赵,已是绝无可能,只好设法自救。当下衣袖轻拂,这一丛细针便纷纷被她捲入袖中,然后收回衣袖,这一丛细针便纷纷插入地板。
紫衣夫人见这一丛碧针被自己挡住,连忙去看老赵,岂知就在这时,她忽然感到脚腕上微微一痛,似被细针刺了一下。
紫衣夫人心知不妙,正想起身,哪想双腿却犹如石桩一般,稳稳地坐在椅上,任她如何用力,都无法挪动一丝一毫。
原来这年轻公子的靴子上另有机关。适才她坐在椅上,揭开盒盖的同时,左脚尖一踢右脚跟,右靴的靴尖上登时现出一道细缝,几根银针自细缝中激射出来。
那紫衣夫人只看见那一丛碧绿细针,却没看见这几根银针,因此直到银针插入她的脚腕,她才察觉到这几根银针的存在。
那三名大汉这时也反应过来,纷纷拔出长刀,向那年轻公子扑来。
刀刃离那年轻公子头顶尚有尺许,忽听得嗤嗤嗤三道破空之声,在耳边响起,但见那年轻公子带来的数名猎户,拿起弩|箭,向那三名大汉射来。
这三名大汉挥刀想躲,却已经来不及。其中一人被弩|箭射穿左眼眶,一人被弩|箭射中拿刀的手背和心臟,当的一声响,长刀落在地上,还有一人被弩|箭射穿口腔。
三人纷纷倒在地上,鲜红的血水自这三人的伤口处喷涌而出,与老赵身上流出的漆黑的毒血融为一体。
这一下变故来得实在太快。这年轻公子过来之前,酒店里坐了三名客人,除了王怜花以外,另外两人只是恰巧路过此地的商人,他们进这家小酒店,也只是为了避雨,哪见过这种场面?早在年轻公子动手之前,就已吓得呆住。
那年轻公子笑靥如花,得意之极,站起身来,晶莹透亮的目光自左向右,扫视全场。
虽然她的身形又娇小,又单薄,脸蛋儿又稚嫩,又可爱,但当她锐利的目光落在这两名客人之时,这两名客人登时吓白脸了,一个颤声道:「我……我……什么也没看见!」一个颤声道:「姑娘大王饶命,姑娘大王饶命!」说话时水珠自裤脚滴滴答答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