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珂耸了耸肩,笑道:「我总觉得你妈不会这样好心,想着她或许已将这些人通通杀了,留给咱们的,只有一具具尸体;又或许她是要利用这些人布下陷阱,来对付咱们;她离开之前,或许已经在他们面前,给咱们泼了一盆脏水。我实在放心不下,自然想要过来看看了。」
王怜花噗嗤一笑,心想:「若非我妈已经打定主意,半个月后要和我一起去西域对付柴玉关,那你说的这些事情,倒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王怜花心里雪亮,贾珂只知道王云梦要他陪着一起去长白山探望老朋友,但是没有他,王云梦依旧可以去长白山探望老朋友,他在这件事上,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,所以贾珂会怀疑王云梦可能再对他们使坏。
但王云梦要他做的事情,其实是陪她一起去西域对付柴玉关,甚至不惜用激将之计,引他应承下这件事来,他在这件事上,绝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,因此王云梦绝不会在这关键时候,对他们使坏。
只是王怜花清楚归清楚,却不能向贾珂解释,否则他打算去西域除掉柴玉关这件事,不就要暴露了吗?便是如此,王怜花笑了一声,也不说话,就这样面露微笑,望着贾珂,欣赏着他这副疑心深重的模样,觉得有趣极了。
贾珂续道:「现在知道他们一个个安然无恙,我也能放下心了。金瑶公主在那一十七名姑娘之中,她是君,我是臣,我岂有明知道她身中迷药,却越过她,先去救别人的道理?」
王怜花听到「金瑶公主」这四字,俊脸一沉,似笑非笑地道:「金瑶公主!金瑶公主!嘿,你叫的好亲热啊!」
贾珂噗嗤一笑,说道:「原来叫『金瑶公主』,就是叫得亲热啊!那王公子跟我说说,我应该怎么叫她,才不是叫得亲热呢?」
王怜花道:「嘿,难道她没有名字吗?」
贾珂笑道:「她当然有名字了,但我一个外臣,怎会知道她的名字?」
王怜花笑道:「你自幼出入皇宫,又和李湛交好,她是李湛的胞妹,和李湛的感情,想来应该不错,既然你和李湛算是青梅竹马之交,那你和他的胞妹,当然也算是青梅竹马之交了,你怎会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?」
心想:「那丑八怪公主对你可是一片痴心,情致殷殷,先是独自一人离开苏州,去杭州找你,后来听到我要去找你,明明自己武功平平,谁也打不过,还要和我一起去找你。她还和我争风喝醋,听到我叫你老公,就睁大了眼睛,恨恨地看着我,只恨不能把我一口吃进肚里。
哼,这世上总得有因才会有果,若非她与你来往过,又怎会对你痴心至此?哼,你明明说好绝不骗我的,没想到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黄毛丫头,就撒谎骗我了!」
王怜花言念及此,心中怒意大盛,当即飞起一脚,向贾珂踹去,冷冷地道:「贾珂,我又不是傻瓜,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。你若不想让我生气,还是跟我说实话的好!」
贾珂瞧见王怜花这一脚向自己踹来,心头迷茫一片,不知何以王怜花说着说着,就动起脚来了。
他闪身避开王怜花的脚,跟着快步上前,将王怜花打横抱起,说话之前,先重重地嘆了口气,然后笑道:「府尹判案之前,都会给犯人一个自辩的机会,然后再决定这案子应该怎么判。怎地王公子一句话都不听我说,就自顾自地给我定罪了?我何时骗过你啊?」
王怜花半信半疑,说道:「哦?你没有骗我?」
贾珂点了点头,说道:「谁骗人谁就叫一百遍『哥哥』!」
王怜花心下登时虚了,毕竟他醒来以后,已不知骗过贾珂多少件事了。
但他随即转念,心想:「贾珂又不知道我在骗他,当然不会要我兑现诺言,叫他一百遍『哥哥』。我又不是傻瓜,当然不会主动告诉贾珂,我欺骗了他。嘿嘿,既是如此,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!」
他想到这里,心下登时宁定,当下伸手握住贾珂的一缕头髮,轻轻把玩,说道:「你不知道她的名字,那你平日和她来往,是怎么称呼她的?」
贾珂嗤的一声笑,说道:「她是公主,我怎会和她来往?老实跟你说,我从前进宫读书,年纪小的那几年还好,到我十二岁那年,皇上某天遇见了我,和我说了几句话,当天就不许宫中女眷出现在我面前了。
那时我每日进宫读书,一路上会见到太监和侍卫,但是宫女却极少见到。连宫女都是如此,更不用说公主了!在洛北将公主的画像交给我之前,我连她的模样都不清楚,就算我从前和她打过照面,也早就把她忘得干干净净了!这还叫青梅竹马之交吗?哼,我和你这小醋缸子,才是青梅竹马之交呢!」
贾珂在王怜花心中信誉极好,因此贾珂这番话说完了,王怜花便相信了他的话,先是一怔,随即忿忿地道:「那她脸皮可真够厚的!哼,我一会儿就用匕首,在她的厚脸皮上,削下一层来!」
贾珂听到这话,这才想起金瑶公主独自来杭州这件事。
这也不能怪他,毕竟一来,他和金瑶公主从没来往,他早就和王怜花拜堂成亲,哪能有人说公主是为他来的杭州,他就自作多情,认为公主喜欢他?
二来,李淳让洛北转告他那句「平明每幸长生殿,不从金舆惟寿王」,便好似在他心中投放了一枚原|子|弹,威力实在太大。时至今日,他回想起那日的事情,也只记得皇帝看上了王怜花,想要将王怜花从他身边夺走,让他入住椒房殿这个猜测,哪还记得去分析金瑶公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