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见自己又一次搬起石头,砸了自己的脚,心中可真是说不出的后悔。
其实王云梦说的这一番话,他本没打算说给贾珂听,倒不是为了维护王云梦在贾珂心中的形象,他只是觉得这番话让贾珂知道了,未免有伤他的颜面。哪想到他一口忿气咽不下去,听到贾珂那句撒娇耍赖以后,便即怒火翻涌,与贾珂吵了起来。现在为了与贾珂和好,他万般无奈之下,只得将王云梦说过的话老老实实地告诉贾珂。
王怜花本以为贾珂痛骂王云梦一通,再温柔小意地安慰自己几句,这件事便算过去了。岂知贾珂居然要他与王云梦断绝来往,甚至还提出要向皇帝请假,与他一起去西域对付柴玉关。
其实是否与王云梦断绝来往,王怜花并不在意,毕竟他与王云梦的母子之情,早已所剩无几。但若贾珂要和他一起去西域对付柴玉关,他那在西域杀人立威,一鸣惊人,贾珂对他投怀送抱,满脸崇拜,讚嘆道:「老婆,你真是太厉害了!」的计划,岂不就要落空了?
霎时之间,「向贾珂坦白」与「继续隐瞒贾珂」这两个选择,再一次在王怜花心中交战。
王怜花略一沉吟,终究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好胜心之下,当下微微一笑,问道:「倘若她就是想要我陪她去长白山探望老朋友呢?」
贾珂哼了一声,满脸憎恶之色,说道:「那我和你一起去!倘若她在路上,再这样辱骂你,我就帮你回骂她!哼,她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,真当这世上没人知道嘛!」
王怜花见此计不成,再生一计,当下嘆了口气,靠在贾珂怀里,幽幽地道:「贾珂,她毕竟是我妈妈,我就她这一个至亲。她这话虽然说得难听,但也不算是凭空捏造,胡说八道,毕竟她可不知道万花门是我的。你要我就这样和她断绝关係,我心里实在舍不得。」心想:「我这几句话说的也太噁心了!」
贾珂听到这话,半晌不语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王怜花心下惴惴不安,寻思:「贾珂怎么还不会说话?难道他也觉得我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噁心,和我平日说的话大不相同,便对我起了疑心,觉得我是在演戏?」言念及此,心中当真说不出的懊悔。
倘若他没有和贾珂吵嘴,哪会有现在这些事情?但是这懊悔之中,又夹着无尽的甜蜜。倘若他没有和贾珂吵架,又哪能听到贾珂这句句充满轻怜蜜爱的肺腑之言?索性枕在贾珂肩头,闭上眼睛,决定听天由命。
倘若贾珂看出他在演戏,那他就向贾珂坦白。
倘若贾珂没看出他在演戏,那他就继续隐瞒贾珂。
忽听贾珂轻轻嘆了口气,说道:「你说得是。」这句话虽然只有四个字,但是话语之中,却充满了无尽的惆怅苦闷之意。
王怜花一颗心也跟着沉了下来,心中「向贾珂坦白」与「继续隐瞒贾珂」这两个选择又一次交战,一时之间,他真不知该选什么了。
贾珂当然不知道王怜花正在纠结什么,他见王怜花枕在自己肩头,闭着双眼,脸上现出烦恼之意,只道王怜花是在烦恼与王云梦的关係。当下拍了拍王怜花的后背,勉力一笑,问道:「除了这件事以外,你们俩还说什么事了?」
王怜花心想:「再过半个月,我妈才会过来找我!我何必急着现在做出选择?时间还多得很呢!」想到这里,心情登时轻鬆起来。当下向贾珂一笑,打趣道:「你刚刚不是说,她说的话都是『无鸡之谈』吗?我还当你对她说的话,都不屑一顾了呢!毕竟你又不缺鸡,干吗要听她的无鸡之谈?」
贾珂本来心下烦闷,此刻听到王怜花这句话,却也忍不住格格一笑,说道:「其实仔细想想,我刚刚那句话只怕说错了。你妈生性风流,不知给我找过多少便宜岳父了,她只会说有鸡之谈,绝不会说无鸡之谈。」
王怜花听了这话,登时直起身子,凑到贾珂面前,鼻尖抵住贾珂的鼻尖,凶霸霸地道:「你这个小淫贼,每天听我跟你说有鸡之谈不够,居然还要听别人跟你说有鸡之谈?你不会自己给自己讲吗?」
贾珂当时说「无鸡之谈」,只是想要讽刺王云梦自己遭到情郎抛弃,就恨不得儿子也遭到情郎抛弃,哪料到王怜花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。
他心下大感有趣,再也忍耐不住,当即咯咯笑了起来。
笑声之中,他抱着王怜花一起倒在床上,笑道:「王公子怎么对这种事这样了解啊!要不王公子给我讲一讲,什么才叫有鸡之谈?我又该如何自己给自己讲?」
王怜花哼了一声,满脸不屑地道:「你连最便宜的膏脂都没有,还想要本公子给你讲?哼,想得真美!等你找到膏脂,再来找本公子给你讲吧!」
贾珂连连点头,大笑道:「很是,很是!都怪我考虑不周,竟忘了我们王公子如何嗷嗷待哺了。那咱们现在就起身离开吧。」
王怜花听到「嗷嗷待哺」四字,脸上登时热烘烘的。虽然「嗷嗷待哺」这四字最初是他说的,但是自己说是一回事,听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,前者的羞耻感,大概只有后者的百分之一。当下吻住贾珂的嘴唇,一面咬他的嘴唇,一面凶霸霸地道:「你这嗷嗷待哺的小鬼,本公子现在就来餵你了!」
他二人笑闹一阵,便穿好衣服,离开石屋。
贾珂身负找到金瑶公主的要务这件事,王云梦自然知道。她现在一心想与王怜花联手对付柴玉关,便没在这件事上给二人添乱。昨晚她离开绝情谷,也只带走了裘千尺、柔儿、白飞飞和公孙绿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