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将这件事告诉我,问我有没有兴趣,在刺杀行动开始之前,先毁掉你和贾珂的婚约。花儿,我从前一直以为,吴明视贾珂为死对头,想的只是如何除掉他,原来……他对贾珂还怀着别的心思吗?没想到江湖传闻,竟然也有真的!」
江湖上不仅有贾珂和吴明的传闻,更有王怜花最爱争风喝醋的传闻,因此王云梦说最后两句话时,目光不住在王怜花脸上打转,脸上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。
王怜花却泰然自若,说道:「他确实对贾珂怀有别的心思,但不是像我一样喜欢贾珂,他只是把贾珂当成了当今世上,唯一能与他匹敌的宝刀。他经常鼓动手下过来对付贾珂,就是把他那些手下当成磨刀石了。他想要用这些磨刀石,将贾珂磨砺得更为锋利,到时他击败贾珂,才能更有成就感。妈,你就是被他当成磨刀石了!」
王云梦一生之中还从没听说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,但是见王怜花语气不似作伪,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,不禁又好气,又好笑。
她气的是自己这样一位绝顶高手,绝色美人,在吴明眼中,竟然只是一块用来磨砺贾珂的磨刀石,笑的则是吴明不断派磨刀石过去磨砺刀子的行为,实在荒唐可笑。最后哼了一声,说道:「随便把别人当成磨刀石,这人难道是个疯子?」
王怜花耸了耸肩,显然是说:这谁知道!
王云梦又哼了一声,说道:「既然他是个疯子,那咱们还提他做什么?」向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,那侍女点了点头,走到白飞飞身边。
王云梦继续道:「花儿,再过一会儿,秦南琴醒转过来,你便先声夺人,告诉她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。她多半不会直接认下,而是与你虚与委蛇,以便看清楚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情。
到时你就将你适才跟我说的推断,再跟她说一遍。只是你不要跟她说,这些事情,是贾珂推断出来的,而要说这些事情,都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。毕竟贾珂不和咱们一起去西域,她再对贾珂心生忌惮,于咱们而言,也不会有什么益处。」
王怜花眉头一皱,却没有说话。
王云梦只道王怜花答应了,向那走到白飞飞身边的侍女,点了点头。
那侍女问道:「大少爷,您点了她什么穴道?」
王怜花道:「昏睡穴。」他似乎心情不佳,一个字也懒得多说。
那侍女应了一声,俯下身去,在白飞飞的昏睡穴上推拿几下。
白飞飞穴道解开,便即醒转,瞧见那侍女陌生的脸孔,不由一怔,一时也想不明白,在她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,又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便在此时,忽听得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道:「秦姑娘,你好啊。」
白飞飞早在被贾珂以「六脉神剑」重伤之时,便已万念俱灰,知道自己这次输给了贾珂,并且输的一败涂地。
她既已落入贾珂手中,自然没指望能继续隐瞒身份,因此听到有人叫她「秦姑娘」,她并不觉得意外,但是这道声音十分陌生,她确定自己从未听过,这倒让她感到些许意外。
白飞飞循声看见,就见一个绿衣女子坐在椅上,离她并不算远。
白飞飞见这女子和王怜花有五六分相似,和死去的李阿萝有八|九分相似,心知她应该就是王云梦,但见她三十岁不到的年纪,比想像中的王云梦要年轻太多,心下不免有些吃惊。
白飞飞眼中光芒一闪,嫣然一笑,问道:「夫人可是姓王?」
王云梦颔首笑道:「不错,我确实姓王。」
白飞飞仔仔细细地打量王云梦的形貌,见王云梦容光照人,明艷无伦,再想起母亲那可怕的模样,心中也不知是憎恨多一点,还是愤怒多一点?
她将王云梦的音容笑貌,深深地刻在脑海中,然后闭上眼睛,淡淡地道:「好啦,你们可以动手了!」
她躺在地上,与王怜花之间隔着桌子,一时间倒没看见王怜花。但是她昏迷之前,贾珂和王怜花就站在她面前,王云梦又是王怜花的母亲,想来王怜花和贾珂,现在要么也在这间屋子里,要么就在这间屋子附近,因此她用的是「你们」二字。
王云梦嗤的一声笑,反问道:「动手?」
白飞飞双目紧闭,泰然自若地道:「我屡次对令郎出手,用涂着迷药的银针扎他,把他推进情花丛,让他从头到脚,都刺满花刺,还用匕首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,把他弄得伤痕累累。难道你们不打算杀死我,为令郎出一口恶气吗?」
王云梦微微一笑,柔声道:「就算真要杀你,动手的人,也只能是我。毕竟你是花儿同父异母的亲姐姐,虽然你不把他当成弟弟,他却把你当成姐姐——」王怜花无声地笑了笑,心想:「是啊,我把她当成杀之而后快的姐姐!」
白飞飞脸色微变,说道:「同父异母的亲姐姐?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」
王云梦微微一笑,说道:「我说:『同父异母的亲姐姐』,你听不懂,那么同父异母的亲姊姊,你听不听得懂?」
白飞飞没有回答,也没什么好回答的。她怔怔地望着屋顶,顷刻之间,今日她和王怜花的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她脑海中一闪而来,又一闪而去。
她什么时候露出马脚了?
她怎么不知道?
王云梦笑道:「其实早在一开始,花儿就看出你在撒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