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珂揉了一会儿,鬆开了手,笑道:「既然你可以找别人试这断肠草的效用,那你干吗还要自己来试啊?」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「第一,我自己来试这断肠草,这断肠草的任何效用,我都能清楚地感知到。第二,我忘记可以找人了。」说着仰头看天,吹起口哨,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。
贾珂只觉王怜花这副模样,当真说不出的可爱,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,在他脸上一阵乱亲,然后道:「其实咱们面前,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试草人吗?」
王怜花看向那躺在地上的白衫姑娘,面上微微一笑,眼中却不见笑容,问道:「你指的是她?」
贾珂点了点头,问道:「她挺合适的吧?」
王怜花耸了耸肩,微笑道:「我只怕我一不小心,给她餵下过量断肠草,害得她肝肠寸断,活活疼死了。」
贾珂看向王怜花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:「她把你害成这样,你还不舍得杀死她吗?」可不知什么缘故,他却没有说出来。
却听王怜花一字字地道:「那样未免太便宜她了。」
贾珂暗暗鬆了口气,笑道:「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她?」
王怜花微微一笑,笑容格外残忍,柔声道:「我要先挖出她的眼珠,再捏碎她的四肢,让她亲自尝一尝,终其一生,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,都只能趴在地上,像蝼蚁一样生活,究竟是什么滋味。」
贾珂听到这话,心头一阵慌乱。他当然知道王怜花心肠狠硬,性情冷酷,但是王怜花杀人便杀人了,从不爱用这种恶毒法子折磨别人,他今天怎么突然间转了性情,决定用这种狠毒手段来报仇了?这实在大出贾珂意料之外,更让他接受不能。
王怜花见贾珂不理睬自己,心中有些奇怪,抬起头,看向贾珂,只见贾珂低下头,怔怔地望着自己,脸上神色颇为凝重。
王怜花还从没见过贾珂这样看自己,不自禁地心中一慌,强笑道:「怎么了?」
贾珂略一沉吟,还是决定实话实说:「怜花,你刚刚说的话,让我觉得有些害怕。」
王怜花登时放下心来,噗嗤一笑,问道:「你是不是觉得,刚刚那句话,不像是我说的?」
贾珂点了点头。
王怜花咬了贾珂一口,说道:「今日吉时之前,这女人经过我面前,跟我说:『倘若今天晚上,他一直没来,那你也没什么用处了。在你体内的迷药失效之前,我会先挖出你的眼珠,再捏碎你的四肢,让你也尝一尝,终其一生,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,都只能趴在地上,像蝼蚁一样生活,究竟是什么滋味。』我刚刚不过是把她对我说的话,原封不动地送还给她罢了!」说着看向那白衫姑娘,继续道:「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贾珂,你知不知道,先前我中了她的银针,倒在地上,一动不能动,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扔进情花丛中,做的第二件事,就是把我从情花丛中拖出来,做的第三件事,就是拔下髮簪,打算用髮簪戳瞎我的眼睛。
当时她的髮簪已经到我眼前,只差半个指甲盖的距离,就要碰到我的眼球,之后她大概是想到利用我抓住你的计划,就没继续对我的眼睛下手。不然……不然……嘿嘿……我现在……说不定早已变成瞎子了!贾珂,你还觉得我说的话可怕吗?」说到最后,委屈、难过、气恼、愤怒、自嘲、害怕、杀意、憎恨等诸多情绪纠结在一起,声音也不自觉地有些发颤。
贾珂心中一酸,将王怜花重新放倒在桌上,一面用银针挑他身上的花刺,一面嘆了口气,说道:「这都怪我!我明知道她是来害你的,却一直不敢动她,最后养虎为患,让她害了你。」他看着王怜花身上的伤,霎时间心如刀绞,忍不住掉下两滴眼泪来。
王怜花初闻贾珂后悔自己没有早对那女人动手,心中大感惊奇,没想到贾珂居然认识那女人,但他正待询问贾珂,那女人究竟是谁,就感到两滴滚烫的泪珠落到后背上。
王怜花一怔之下,这两滴泪珠向旁滑落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泪痕,他只觉这两滴泪珠透过他的血肉,落在他的心头上,令他的心变得又苦又涩,又甜蜜又温柔。
突然之间,王怜花很想看一看贾珂,于是侧过头,看向贾珂,只见贾珂低着头,用银针挑出他身上的花刺,神情十分专注,于是他也望着贾珂,神情十分专注,竟然忘了问贾珂,那女人究竟是谁了。
过得片刻,贾珂道:「怜花,你当时很害怕吧。」
王怜花「哼」了一声,趾高气扬地道:「那种跳樑小丑,本公子怎么可能害怕她?」
贾珂看向王怜花,王怜花向他微微一笑,说道:「何况我知道,你一定会来救我。」
贾珂也向他一笑,跟着全身到处剧痛,忍不住倒在他身上。
王怜花握着贾珂的手,脸上热烘烘的,有些不好意思。他刚刚说的那句话,虽然是他的心里话,但是这句话实在有损他王大公子的颜面,毕竟他的武功可要胜过贾珂不少,怎么看,都应该是贾珂可怜巴巴地躲在某个地方,等着自己这个亲亲相公来救他才对啊!于是他决定使出转移话题大法,轻轻地咳嗽一声,问道:「贾珂,你是怎么中的情花毒?」
贾珂自然不会隐瞒,于是一面继续给王怜花挑花刺,一面仔仔细细地述说自己和他分开后的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