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待得惊觉,已见这绿衫少年悠悠閒閒地坐在半空之中,身子轻轻摇晃,好似在盪秋韆。但是他身下既没秋韆,也没绳索,他是如何坐在半空中的?
各人面面相觑,没有人说话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「难道他是神仙?」
王怜花当然不是神仙,他之所以能坐在半空之中,是因为适才他将柔丝索的两端系在了两间面对面的铁牢的栏杆上,柔丝索离地约有一人多高,他轻轻纵起,坐在柔丝索上,柔丝索在空中轻轻摇晃,他也跟着轻轻摇晃。
倘若他用的是普通绳索,众人当然不会太过惊异,但是柔丝索以雪蚕丝绞成,本就微细透明,在阳光下也非肉眼所能察觉,更何况在地牢这昏暗的灯光下了?便是如此,虽然这么多双眼睛一齐注视着王怜花,却没有一人看见他身下这根柔丝索,只觉他好似神仙一般,飘在半空之中。
一片寂静之中,王怜花坐在柔丝索上,笑吟吟地道:「金瑶公主,你在这里吗?」
忽听得「啊」的一声,自左首一间牢房响起。
众人听到「公主」二字,皆是大吃一惊,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跪坐在床上,自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姑娘后面,探出半边灰黄的脸蛋,一隻乌溜溜的右眼转了几转,问道:「你找她做什么?」
王怜花笑道:「还能做什么?当然是来救她了。」
那少女登时露出欢喜之色,说道:「我就是!是不是父皇派你来的?你快救我出去,这些鳄鱼好吓人啊!」
另一间牢房的姑娘「咦」了一声,问道:「你不是绝情谷的人吗?」
金瑶公主听到这话,脸上的欢喜之色,登时消失不见,又缩回那个和她同屋的姑娘的身后。
王怜花微微一笑,反问道:「谁说我是绝情谷的人?」
那姑娘一怔,然后指向那躲进牢房的七人,说道:「那你和他们是一伙的?」
王怜花看向那七人,笑道:「你们和我是一伙的吗?」
那七人对视一眼,心知自己七人加在一起,也不是王怜花的对手,既然他是来救人的,自己何必与他作对?
其中一人站起身来,拱手道:「这位兄台,你闯进这间地牢,是为了救出这位金瑶公主,而我们兄弟七个,也是听说公孙止抓了好多姑娘,才闯进地牢,想要将这些姑娘救走。正所谓:『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』那道相同呢?当然应该一起谋事了!虽然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,但咱们也算是一伙的!」
王怜花不置可否地道:「你们认不认识木婉清?」
那七人见他陡然间提起木婉清的名字,不由一怔。他们既不明白王怜花为何会突然提起木婉清,也看不出王怜花和木婉清是敌是友,霎时之间,七颗心一齐七上八下。
过得片刻,其中一人迟疑道:「倒算不上认识,只是见过几面。」
王怜花微微一笑,说道:「我今日进到绝情谷,听说我的好朋友木婉清也在这里后,便决定先去探望木婉清,再去找金瑶公主。」
金瑶公主听到这话,心下十分气恼,寻思:「你明知道我是公主,怎敢先去找朋友,再来找我?究竟是什么人给你的狗胆?活得不耐烦了么!」
王怜花微笑道:「我过去之前,找人打听到的消息是:有五个人在木婉清所居的石室附近站岗守卫。不想我来到那间石室附近,却一个守卫也没找到。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有人假扮成柳一帆,把那五人调走了。这个假扮成柳一帆的人,和你们有没有关係?」
这七人确实如王怜花所想,就是先前打听到公孙止的计划后,趁乱假扮成柳一帆,调走木婉清身边的看守,想要利用木婉清所中的蛊毒,获得木婉清的爱情,却被王怜花捷足先登的那一伙人。
他们本来对此事大为懊恼,这时听王怜花这句话的言下之意,竟是说这个假扮成柳一帆的人帮了他好大的忙,如果他们和这个人是一伙的,那他自然会放过他们。这可真是意外之喜,这七人各自脸露喜色,齐声道:「是啊!我们是一伙的!」甚至还有一人挥着手臂,喜气洋洋地叫道:「兄台,兄台,柳一帆就是我假扮的!」
王怜花拍了拍手,笑道:「很好!」
这七人齐齐点头,笑道:「是啊!是啊!真好!」
他们都认为王怜花会因为此事放过他们,岂知王怜花接下来一句话却是:「你们就在这里,打自己一百个耳光吧!」
这七人哪想到王怜花上一秒言笑晏晏,和蔼可亲,仿佛是他们多年的好友,下一秒就要他们自己打自己,不禁惊得呆住,人人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王怜花伸出右手食指,嗤的一声响,一道剑气自他食指涌出,向那假扮成柳一帆的人射去。
那人不等惊觉,就觉左腿一痛,跟着耳边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他惨叫一声,抱着左腿倒在床上。
只见他的左小腿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,鲜血自洞口喷涌而出,鲜血的味道也让附近的鳄鱼发了疯,开始撞他所在的囚室的栏杆。
其余六人虽然看不懂那人是怎么受伤的,但是王怜花伸手向那人一指,那人的小腿上立时出现一个血洞这件事,他们倒是看的清清楚楚。这六人也算是身经百战,见王怜花向他们出手,连忙躲在桌子后面,儘量将身子缩成一团,以防王怜花伤到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