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那二十多名绿衫人已经离开石室,石室中登时变得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个绿衫女郎,站在公孙止面前。
这绿衫女郎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,脸色雪白,皮肤娇嫩,容貌甚美,只是容颜憔悴,神色黯然。她本来一直盯着脚尖,这时公孙止吩咐其他人离开,屋中只剩下她和公孙止两人,她才抬起头来,看向公孙止,泪珠在眼眶中不住转动。
公孙止柔声道:「柔儿,你这几天一直都对我避而不见,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」
柔儿低声道:「那位木姑娘的容貌要胜过我百倍,你既有了木姑娘,又怎会来想我?」
公孙止微微一笑,说道:「咱俩这么多年的情谊,又岂是她一个刚来几天的小丫头能比的?」
柔儿听到这话,忍不住流下泪来,说道:「咱俩好了这么多年,你只在夫人在世之时,跟我说等夫人死了,你就会娶我。等咱俩把夫人杀死了,我傻傻地以为你真的会娶我,你却绝口不提这件事了,甚至每次我跟你提起这件事,你也总是敷衍过去。
我本来以为……本来以为这些年来,我任劳任怨地帮你做了这么多事,你心里总会对我怜惜几分,说不定哪天就回心转意,决定娶我为妻了。我等啊等啊,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来了凤冠霞帔,可是穿的人却不是我。在你心里,我究竟算什么?你从前对我说的那些话,难道都是假话吗?你可知道……你可知道我肚子里,已经有了你的骨肉?」
公孙止初时听到她提「夫人」二字,不禁脸色大变,待听到她述说这几年来,她为自己做的事情,脸色才渐渐恢復如常,之后听到她说腹中已有自己的骨肉,更是面露喜色,说道:「真的吗?你腹中真的有咱们的孩儿了?」
柔儿抽抽噎噎地道:「你会医术,我又不是不知道,怎敢拿这种事来骗你?你若是不信,自己搭脉试试。」说着向前走了几步,将手腕递给公孙止。
公孙止伸手抓住柔儿的手腕,过得片刻,才放下她的手腕,脸上喜色更重,伸臂将她楼在怀中,笑道:「你这傻丫头,这种喜事,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?」
柔儿呜咽道:「我跟你说,又有什么用?难道你会因为我腹中这块肉,就不娶木姑娘了吗?」
公孙止柔声道:「柔儿,你也知道我要娶木婉清,不过是因为她是大理国的郡主,并不是真的看上她这个人了!这么多年来,我的心里,始终只有你一个人。
如今你已怀了我的孩儿,我怎能让这孩子生下来以后,管别人叫妈妈?你放心,再过两年,不,再过一年,只要大理国的皇帝承认了我的身份,我自然会像当年杀死裘千尺一样,将木婉清杀死。到时你想要凤冠霞帔,就要凤冠霞帔,想要拜堂成亲,就要拜堂成亲,我的身边,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。」
柔儿低下头去,沉默片刻,然后看向公孙止,问道:「止哥,你这番话,真的没有骗我吗?」说话之时,眼中光彩闪动,显然已对公孙止向她承诺的这个未来动了心。
贾珂难以置信地向柔儿看了一眼,心想:「明明你做过的坏事也不少,怎么还会傻到这样一个蓝鬍子的话?」
公孙止在柔儿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几下,笑道:「我自然不会骗你。」说完这话,又嘆了口气,满脸怜惜地道:「你本就体弱多病,近日来又忧思过虑,若是放任不管,定会动了胎气,伤到根基。走吧,咱们去丹房,我给你找点补气血的丸药吃。」
柔儿本就对公孙止情根深种,如今她对公孙止的这番话深信不疑,认定公孙止对木婉清没有丝毫情意,最爱的人还是自己,更是对他千依百顺,极力讨好。这时听到公孙止关心自己的身体,不由心中一甜,应了一声,站起身来,与公孙止携手离开石屋,向丹房走去。
到得丹房,公孙止将门关上,然后走到靠壁的椅中坐下,向柔儿招手道:「柔儿,你过来。」
柔儿走到公孙止面前,见他还在招手,便坐到他的怀里。
公孙止伸臂柔儿紧紧抱住,将脸埋在她的秀髮之中,用力嗅了几下,然后一手搂着她,一手捧着她的脸,亲了亲她的脖颈。
柔儿见公孙止对自己这般温柔缠绵,心想:「止哥他果然只爱我一个人!」
她正喜不自胜,就听到公孙止在耳边道:「柔儿,其实我也不想杀你。」声音很轻,轻到让柔儿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,在做一个噩梦。
柔儿想要大声道:「不!这不是真的!止哥,这些年来,我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!我的心里只有你,你为什么要杀我!你怎么能杀我呢!」
但是公孙止那隻捧着她的脸蛋的手,在他说完话的剎那间,就改成紧紧捂着她的嘴。她拼命挣扎,也无法挣脱,只能继续坐在公孙止的怀里,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只听公孙止继续道:「但是裘千仞已经找上门来了!裘千尺活着的时候,经常跟我吹嘘她这位二哥的本事。我虽对她的吹嘘厌恶之极,却也不得不承认,我确实不是裘千仞的对手。这世上除了你我以外,再没有人知道裘千尺是怎么死的,只要你死了,这世上就只有我知道了。我这也是逼不得已,你到下面以后,千万要原谅我!」
公孙止说完这话,右足在地下一点,前方一块地板向右移去,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,出现在他和柔儿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