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怜花略一沉吟,说道:「你先前跟我说过,慕容復和段誉都练过《北冥神功》。说到内功之强,只怕当今之世,再没什么内功,比得上《北冥神功》了,莫非风灵霁看中的是它?」
贾珂摇头道:「我倒不这么觉得。《北冥神功》再厉害,说到底不过是一门武功,倘若风灵霁单是衝着《北冥神功》来的,且不说过去这么久了,她还没拿到这门武功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小,只说她同意慕容復带人去太湖这件事。
慕容家世代居于太湖之上,附近有不少相熟的人家,难道她不怕途中出了意外,慕容復还没指挥大家点着大火,他就被人认出来了吗?何况江湖上与慕容家结仇的人可不少,万一有不少慕容家的仇人在场,那她的计划可当真是『出师未捷身先死』了。
当然了,发生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小,但也不是全无可能。既然风灵霁看中的只是那本《北冥神功》,那么她派慕容復冒险去太湖,一旦发生意外,不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吗?
换成是我,我绝不会同意慕容復去冒这个险,除非他出发之前,先把《北冥神功》交给我。当然了,既然他已经把《北冥神功》交给我了,我又只在乎他的《北冥神功》,不在乎其他的事,那我干吗还要留下他的性命?这就要了他的小命,独占这本《北冥神功》不好吗?」
王怜花点了点头,沉吟道:「既然她不是衝着《北冥神功》来的,那是衝着什么来的?那慕容復还有什么过人之处吗?」
他说到这里,突然间心念一动,说道:「莫非慕容復的筹码,是段誉这个大理国王子对他的一片痴心?嘿,那他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啊!大理国皇帝段正明没有子息,封了段正淳为皇太弟,段誉是段正淳唯一的儿子,当然会是大理国下一任皇帝。
慕容復手握如此筹码,风灵霁自然要奉他为座上宾,到时他二人先杀段正明,待段正淳登基后,再逼段正淳写下遗嘱,把皇位传给段誉,然后将段正淳杀了。
到时段誉登基为帝,大理国的江山,用不了多久,自然会落到他姓慕容的手里。说不定他还会把国号改为『大燕』,也算对得起列祖列祖,对得起他名字中的『復』了。」
王怜花说完这话,向贾珂看了一眼,脸上洋洋得意,显然是在等贾珂称讚他推断得合情合理。
贾珂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:「可惜我两隻手都占着,否则一定给王公子鼓几下掌。」
王怜花听了这话,心下更是得意,笑道:「你的手虽然占着,但是你的嘴可没有啊。」一面说话,一面低下头去。
贾珂抬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几下,然后道:「这样一来,风灵霁肯让慕容復带人去太湖,也是情有可原的了。毕竟他们的筹码,就是段誉对慕容復的感情,如今段誉落入鸠摩智的手中,慕容復此时不去,更待何时?」
王怜花伸手抚摸他的头髮,笑道:「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!」
贾珂向王怜花一笑,说道:「但仔细想想,这个推断只怕也站不住脚。」
这句话自是大出王怜花意料之外,他满腔得意,登时化为不满,一愕之下,伸手在贾珂的脸颊上拧了一把,似笑非笑地道:「当英雄有什么不好?你干吗这么不想当?哼,你不想当就不当,本公子自己当英雄去!你这小淫贼有何低见,且说来听听。」
贾珂哈哈一笑,说道:「你明明刚才还说:『咱俩做一对卑鄙小人就好了』,怎么眨眼的功夫,你就抛下我改做英雄了?」
王怜花拿起贾珂头髮上的一朵桂花,用花瓣在自己的左脸颊上写了一个「英」字,又在右脸颊上写了一个「雄」字,然后故作惊奇地「咦」了一声,笑道:「你说的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本公子早就改做英雄了,不信的话,过来看看我的脸,上面是不是写着『英雄』两个字。」
贾珂笑道:「真的吗?我怎么没看见啊?你且低下头来,让我看个清楚。」
王怜花依言低下头去,贾珂仰起头来,看了一会儿,说道:「还是没有看见,你再低一点儿。」
王怜花只道贾珂这是要藉机亲自己几口,微微一笑,低头凑到贾珂嘴边。
贾珂当即舔了舔王怜花的左右脸颊,然后向王怜花一笑,洋洋得意地道:「这会儿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。」
王怜花直起身来,心下又好笑,又好气,说道:「你把这两个字擦掉有什么用?且不说你擦一遍,我就能写一遍,擦两遍,我就能写两遍,就算我再也不写了,这两个字也早已刻在我的心上,岂是你舔来舔去就能改变得了的?」然后用贾珂的额头擦了擦自己的脸颊,鄙视道:「你还真是幼稚!」
贾珂噗嗤一笑,心想:「你这个用桂花在脸上写字的小幼稚鬼,居然说我幼稚!」当下反问道:「咦,王公子才知道吗?」跟着想起王怜花在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里,被年纪相仿的李寻欢称为「王老前辈」一事,又改口道:「不不不,我应该说:王老英雄才知道吗?」
王怜花不由一噎,心想自己年纪正轻,风华正茂,怎么会和「老」这个字扯上关係?当下气恼地道:「你叫我『王英雄』也就算了,干吗还要加一个『老』字?」
贾珂笑道:「咦,王老英雄不喜欢这个称呼吗?」
王怜花气哼哼地道:「当然不喜欢了!一千个不喜欢,一万个不喜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