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珂本就没报什么希望,只是随口问了一句,听到这句回答,自然不会失望,笑道:「也是。」
段誉心下好奇,问道:「贾兄,你为什么会问这个?难道穿这绿色里衣,还有什么讲究吗?」
王怜花听到贾珂这话,也是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微微笑道:「是这样的。先前我们在扬州遇见了两位姑娘,这两位姑娘都是住在客栈之时,有贼人偷溜进她们的客房,用迷药将她们迷倒,然后将她们乔装打扮成模样颇丑的病秧子,不知要把她们运去哪里。
那两位姑娘和木姑娘一样,都是容貌出众的美人,贾珂也是听到木姑娘凭空消失一事,才想起来这两位姑娘了。至于他问绿色里衣,则是因为那贼人这么多天以来,一直穿着一身绿色的里衣,甚至马车内壁,和枕头被褥,都是绿色的。这贼人是这样,他的同伙很有可能也是这样。」
贾珂补充道:「只可惜那贼人已经死了,所以他的来历、身份、目的、同伙,现下通通都查不到。」
段誉大吃一惊,说道:「这么一说,婉妹当真有可能是被这贼人的同伙抓住的。倘若她被人餵了迷药,更换面容,那我们自然是谁也认不出她了!」顿了一顿,又奇道:「只是你们二位是在扬州遇见的那两位姑娘,而婉妹又是在洛阳失踪的,贾兄,你怎么会想到问我有没有在苏州见过这样的人?」
贾珂笑道:「因为其中一位姑娘说她曾经听到那贼人和同伙在屋外聊天,提到他们的一个同伙要去苏州,算算时间,那时钟姑娘应该就在苏州。」
段誉遗憾道:「唉,可惜那时我不知道这件事,不然我一定会留意路上的人,都穿什么颜色的里衣的。」
王怜花哈哈一笑,说道:「你现在留意也不晚啊!只是你可千万小心,不要被人当成淫贼,扭送去衙门了!」
段誉笑道:「那伙人既然专挑姑娘下手,料来人人都是男人。他们是男人,我也是男人,我便是去看他们穿着什么颜色里衣,也算不上淫贼吧!毕竟这世上喜欢的男人的男人,可不算多,总不能这些人都被我遇上了。」
说话之间,三人已经来到门前。
段誉走出节度使府,就见朱丹臣四人正在外面等候,段誉走到他们面前,笑道:「大家久等了!」朱丹臣四人忙道不敢。
一行人离开这里,找了间茶馆坐下,朱丹臣问道:「公子爷,他二位可曾听说郡主的消息?」
段誉摇了摇头,说道:「不曾。」
朱丹臣四人也不觉惊讶。古笃诚安慰道:「郡主没有消息,也未必就是坏事。说不定她只是一时贪玩,忘记写信回家了。江湖这么大,想要找一个人,便是那人正在哪里逍遥快活,也不见得很快就能找到他了。」
段誉点头道:「但愿婉妹也是正在哪里逍遥快活呢!」跟着拿出那幅画像,递给四人,微笑道:「王公子画了一幅婉妹的画像给我,诸位看看,他画的是不是很像。」
众人展开画像,齐向画中瞧去。这幅图画虽被段誉折了一次,但画中的女子仍是栩栩如生,便如下一秒就要向他们翻个白眼,皱个眉头,亦或是打个呵欠,伸个懒腰一般。
众人一见之下,三人不约而同地「啊」的一声,说道:「画的好像!」只有朱丹臣喜道:「公子爷,王公子送了幅画给你吗?」
这朱丹臣虽是武官,平素却耽读诗书,喜爱图画。此刻瞧见这幅画,见这幅画笔致工整,却又活泼流动,知道这幅画应是出自王怜花之手,不由心下大喜,一时之间,竟没有发现画中的美女,和他苦苦寻找的木婉清一模一样。
众人知道他这个喜好,听到这句话,也不觉奇怪,只是轻轻一笑。
褚万里瞧着画像,说道:「公子爷,王公子从前和郡主见过面吗?」
段誉道:「自然没有见过。」便将适才王怜花如何连着画了七幅画像,又如何稍作修改等事,一一述说出来。
跟着寻思:「唉,可惜我的画笔及不上王公子的万分之一,不然我也画几幅復哥的肖像,便是他今生再也不愿与我相见了,我也可以与这几幅画像朝夕相对,以此慰藉这相思之苦,纵使日后我去天龙寺做和尚,也有心情去敲钟念经。」
他如今满心情爱,想到出家做和尚,也只觉自己做了和尚,就不会这么痛苦了,至于拜入佛门以后,应当放下尘缘,抛却俗念,清净身心,早证正觉等事,他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。
他随即转念,想起自己收藏的那几幅官府张贴的慕容復的通缉令,心想:「官府四处张贴的那张通缉復哥的画像,也画的栩栩如生,和他现在有八|九成像,和他两年前却有十成像,想来那幅画也是出自王兄之手了。唉,这次见面,他的模样变化不大,神态却变了很多,眼光中总是透着三分野心,三分狠辣,和三分苦闷。
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,想来他这诸多变化,都和那风灵霁有关了。但愿復哥和我分手以后,没有去找风灵霁,哪怕终此一生,他都再不会来和我见上一面,只要他平安无事,那便是上上大吉了。」
段誉想到「终此一生」四字,心下又起呆念:「纵使他当真如此狠心,终此一生,都不来和我见上一面了。但是听说我的死讯以后,总会来见我一面吧。到时他满头白髮,来到我的墓前,看见『段誉』这二字时,他也总会为我掉几滴眼泪吧!那日……那日他对着流星许愿之时,说的那句话,不知道会不会实现?」想到此处,眼圈不自觉地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