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康敏是贫苦人家出身,偏又生得貌美无比,媚骨天成,便好像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行走于市似的。她十八岁时失身段正淳,之后吃尽了苦头,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的本事,终于在三十岁时嫁给了马大元,若论奉承别人,素来养尊处优的阮星竹又哪里能比得上康敏?因此在段誉心里,自是觉得康敏比其他人更为可亲,这时第二个就想到了康敏,然后才想起阮星竹来。
当下段誉点了点头,说道:「王兄,多谢你提醒!我回去以后,定会留意爹爹身边的人。」他几次想要开口,请贾珂和王怜花帮他留意慕容復的下落,但是话到嘴边,便想起贾珂二人险些死在曼陀山庄一事,这句话自是说不出口。
用过午饭,段誉起身告辞,贾珂和王怜花送他出去。
三人来到前院,段誉那几个从者早就侯在外面,段誉又向贾珂介绍这几人。这四人正是大理的四大护卫——朱丹臣,傅思归,褚万里和古笃诚,众人寒暄几句,段誉一行人离开节度使府。
走了一段路,朱丹臣忽然想起一事,走到段誉身边,问道:「公子爷,您跟贾侯爷说郡主的事了吗?」
段誉听到贾珂提起慕容復的事以后,所思所想,便全是慕容復,便是天塌下来,他也全不理睬,自然不记得这件事了。当下满脸歉然,说道:「哎哟,不好,我竟忘记说了!」当即转身,快步回到节度使府,就见贾珂和王怜花站在桂花树下,贾珂搂住王怜花的腰,去吻他的嘴。段誉一时之间,真不知是该庆幸他二人还没有回屋,还是应该尴尬自己撞见了这一幕。
先前贾珂和王怜花送段誉一行人离开,在宅第之前站了一下,便回到府里。
王怜花伸个懒腰,靠在桂花树上,抓住贾珂的手,将他拽到自己的怀里,微笑道:「你想要段誉帮你留意风灵霁,直说风灵霁意在皇位不就好啦?何必这么大费唇舌地跟他解释,慕容復究竟怎么骗了他呢?」
贾珂咬了一口他的脸颊,笑道:「你没看见段誉那副为慕容復神魂颠倒,死去活来的模样吗?风灵霁和慕容復是一伙的,我若是不把慕容復说得可怜一点,让段誉认为慕容復在风灵霁手中吃尽了苦头,受尽了折磨,以他的性子,便是风灵霁想要杀他,他也会对她手下留情。」
王怜花眨了眨眼睛,笑道:「你说:『我若是不把慕容復说得可怜一点』,也就是说,你刚刚说的那些话,其实只是在骗段誉了?」心中则想:「难道我和段誉一样,都上贾珂的当了?」不禁有些郁闷。
贾珂见王怜花脸上满是心虚,知道王怜花和段誉一样,都对他刚刚说的话信以为真,现在王怜花知道他说的话是假的了,却又不想承认自己被他骗了,才故意装模作样,好像自己半点也不惊讶似的。
贾珂觉得王怜花这模样可爱极了,忍不住噗嗤一笑,点了点头,说道:「是啊,我确实是在骗他!」跟着很坏心眼的问了一句:「怎么,难道王公子没有听出来吗?」
王怜花这么爱面子,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没听出来。当下哈哈一笑,说道:「我当然听出来了!」
贾珂眉毛一扬,正待问王怜花:「那请问王公子,我是在什么地方撒谎了?」就听得王怜花飞快地补充了一句:「但是我忘了!」声音很是理直气壮。
贾珂咯咯笑了起来,在王怜花的嘴唇上轻轻一吻,说道:「你忘了什么了?」
王怜花得意洋洋地道:「不好意思,本公子什么都忘了!」
贾珂笑道:「那你还记得段誉是谁吗?」
王怜花摇了摇头,说道:「不记得了,他是谁啊?」
贾珂笑道:「那你还记得慕容復是谁吗?」
王怜花摇了摇头,满脸茫然地道:「这个名字,我连听都没有听过!」
贾珂格格一笑,问道:「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」
王怜花睁大了眼睛,打量贾珂半晌,摇了摇头,说道:「你是谁啊!这院子这么大,你干吗非要和本公子挤在一起?还非要窝在本公子的怀里?」说着捏住贾珂的下颏,又是一笑,说道:「莫非你想向本公子投怀送抱?仔细看看,你虽然是个男人,长得倒是不坏。来,大美人,给公子爷笑一个!」
贾珂笑道:「连我都不认识了,看来你当真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。」
王怜花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道:「是啊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」
贾珂笑道:「那也无妨,你忘记了什么,我重新告诉你就是。我跟你说,我啊,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就叫『吾老公』。乖老婆,你直接叫我后两个字就行,不必连名带姓,一起叫我。」
王怜花咬他一口,然后微微一笑,说道:「失敬,失敬,原来你叫『吾老婆』啊。既然你不要我连名带姓,一起叫你,那我就叫你老婆好了。」
贾珂嘆了口气,满脸哀痛地道:「没想到不仅你这小脑袋瓜出了问题,连你的小耳朵,也一起出问题啦!我一共跟你说了三个字,你就听错了一个字,我若是跟你说了三十个字,你岂不就要听错十个字了?」说着一口咬住王怜花的耳垂,轻轻揉咬,说道:「你说你的小耳朵还有救吗?」
王怜花笑道:「没救了!你说的这些话,我一个字也听不见!」
贾珂鬆开王怜花的耳垂,直起身来,双目凝视着他:「你真的一个字也听不见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