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也堆着数十个胖丁,王怜花一落到床上,就落入了胖丁的海洋。胖丁是淡粉色的,他身上的衣衫也是淡粉色的,全身淡粉色衣衫衬着遍床淡粉色胖丁,乍一看去,就好像他也是个胖丁似的。
贾珂站在床前,看得心花怒放,当即俯下身去,拢起十几隻放在地上的胖丁,向王怜花扔了过去,就好像打雪仗似的,很快便用胖丁将王怜花盖住。
直到王怜花只露出一张脸来,贾珂才心满意足地扑到床上,伸出手脚,压住王怜花身上的那些胖丁,探头在王怜花的额头上轻轻一吻,笑道:「怜花,你十九岁的生日都还没到,干吗急着去当成熟稳重的老头子啊!」
王怜花被胖丁埋了起来,脸上装得不屑一顾,其实早就忍不住东摸摸,西摸摸,一颗心软得快要化了。这时听到贾珂的话,他收回了手,很不服气地道:「谁说只有老头子才能成熟稳重啦?」
贾珂哈哈一笑,说道:「我说的啊!不然你给我举个例子,让我也长长见识,知道天下间哪个年轻人,能用『成熟稳重』这四个字来形容,」王怜花心想:「若非我总听别人夸你成熟稳重,我又怎么会特别想当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?」他一双桃花眼,向贾珂斜睨一眼,眼光中似笑非笑,问道:「我若举了一个让你心服口服的例子,你待如何?」
贾珂略一沉吟,笑道:「那就准你今天晚上挑一隻胖丁抱着睡,怎么样?」
王怜花笑道:「我又不是你这等乳臭未干的小鬼,怎么会对抱着布偶睡觉这种事感兴趣?」
贾珂拿起一隻胖丁大哭的布偶,递到王怜花面前,学着动画片里的声音,说道:「布哩,布布哩。」
王怜花心下一盪,寻思:「好……好可爱!」随即装出不以为意的模样,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,说道:「原来你不仅给它取好了名字,连它的叫声,你都想好了啊。果然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鬼。」
贾珂伸了伸舌头,抱住大哭的胖丁,问道:「那你想要什么?」
王怜花心想:「我的贾姑娘被人偷走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,我现在最想要的,当然是贾姑娘了!其实重新雕刻,倒也不难,但是贾珂昨天才因为玉像生气,我总不能再气他一次。可是直接跟贾珂说,我想要照着贾姑娘的模样,再雕刻一座玉像,他一定不会答应。须得想个办法,骗他一骗。」当下微微一笑,满脸单纯地道:「我现下想不起来,什么时候想到了,再跟你说,行不行?」
贾珂却不假思索地道:「不行!」
王怜花一怔,没想到贾珂这么不好说话,笑道:「为什么不行?」
贾珂理所当然地道:「万一你提的事情,是要我同意你照着贾姑娘的模样,重新雕刻一座玉像怎么办?」
王怜花没料到自己的用心,居然会给贾珂猜到了,忍不住干笑一声,说道:「怎么会呢?」
贾珂笑道:「原来不是啊!好,只要你提的事情和贾姑娘无关,那我一定尽力做到。」
换作平时,王怜花听到这句话,定会十分得意。毕竟他有了贾珂这句承诺,就可以时不时去威胁贾珂,要贾珂去做什么事了。但是他向来性子霸道执拗,一旦他想要什么东西,那就说什么也要得到它。如今他最想要的东西,就是那座被别人偷走的玉像,那他自然不会把其他东西放在眼里。
因此听了贾珂的话,王怜花闷闷不乐地将脸埋进胖丁的海洋里,问道:「倘若我就想要贾姑娘呢?」
贾珂听他声音委屈,心下立时软了,问道:「你就真的这么想要贾姑娘啊?」
王怜花伸了伸舌头,说道:「原本昨天你离开以后,我没追上你,回到家,再去看玉像、每看一眼,就想起你生气的脸来,也就不觉得玉像有多么美了。但是现在——」贾珂「哈」的一笑,说道:「现在我不生气了,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,开始怀念贾姑娘的美了,是也不是?」
王怜花听贾珂语气不对,连忙转头看他,然后从众胖丁中钻了出来,投入贾珂的怀里,还抓住贾珂的手腕,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,笑道:「我若是已经忘了疼了,干吗还要跟你说这事?直接像上次一样,找来一块玉石,照着贾姑娘的模样雕刻不就好了?」
他顿了一顿,又道:「倘若贾姑娘是被你砸碎的,那你砸就砸了,我既不会心疼,也不会说什么。但是贾姑娘不是被你砸碎的,是被别人偷走的,我一想到这里,心里就一千个不甘心,一万个不甘心。所以……所以……贾珂,我真的好想再雕刻一个贾姑娘,毕竟你又不愿意假扮贾姑娘给我看,我雕个玉像,留作纪念,也是好的。不过——」他语调一提,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,拍了拍贾珂的后背,继续道:「你若是不愿意,那我就不做了!」
贾珂噗嗤一笑,说道:「罢了,罢了,不过一座玉像,干吗说得这样可怜啊!」说着在王怜花的脸颊上咬了一口,嘆了口气,说道:「你啊,就仗着我喜欢你,使劲地欺负我!」
王怜花见他答应自己雕刻贾姑娘的玉像了,登时乐得心花怒放,笑吟吟地道:「哪是我仗着你喜欢我,就使劲地欺负你?明明是我看你喜欢被我欺负,只好顺着你的心意欺负你才是!我越欺负你,功劳就越大,快说,你要怎么谢我?」
贾珂嗤的一声笑,坐起身来,一手抓住王怜花的肩头,向自己的方向一拽,王怜花立时便趴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