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杭州,用过晚膳,在客店里小睡了一会儿,等到夜深人静,便潜入节度使府,打算在府里转上一圈,了解一下房屋布局。岂知她刚刚潜入宅子,就遇见了一隻小奶猫,她刚刚进入一间屋子,就瞧见了她朝思暮想的绿衣姊姊。
霎时之间,阿紫除了面前这个绿衣姊姊以外,什么事情也不记得了。她扑上前去,抱住那宫装美女,说道:「姊姊,我好想你!」但是她刚一抱住这宫装美女,就发现这美女的身子,实在太过坚硬,也太过冰冷。
阿紫一愕之下,站直身子,伸出手,握住宫装美女的手。只觉她的手掌冰冷坚硬,就好像握住了一块玉石一般。她定睛一看,这才发现这女子虽然满脸高傲,杀气肆意,明艷得不可方物,但她并不是活人,而是一座白玉雕成的玉像。
但是阿紫明知道这是一座玉像,却也不愿放开玉像的手,更不愿移开自己的目光。她站在玉像之前,痴痴地凝望着玉像,只见玉像的脸庞在烛光下隐隐透出晕红之色,眼中光彩流动,似高傲,似不屑,似乎在说:「让开!凭你也配站在我面前吗?」嘴角边微露笑容,就好像一个御驾亲征的女王,正在战场上欣赏敌人的惨败。
阿紫呆了半晌,终于回过神来,寻思:「这里怎么会有姊姊的雕像?」随即转念,又想:「看来贾珂还是骗了我!他分明见过姊姊,也知道姊姊在哪,却不知为何,始终不肯告诉我姊姊的事情!他俩长得这样像,不是兄妹,就是姊弟,他怎么可能没见过姊姊!」
阿紫想到这里,不禁怨恨起贾珂来,忽地又生出疑窦,寻思:「可是贾珂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和姊姊的事呢?哪怕那天晚上……那天晚上姊姊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,我又怎么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呢?他究竟是怎么想的?藏着姊姊,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?」
阿紫只觉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大秘密,她本就是为了调查贾珂,才趁夜潜入的节度使府,何况这件事和绿衣姊姊有关,她说什么也要调查清楚。
当下向玉像深深一揖,说道:「姊姊,我这就去调查这个秘密。你放心,无论你身在何处,哪怕在龙潭虎穴,我也一定救你出来!」然后转过身,走出这间屋子。
阿紫轻手轻脚地走到贾珂和王怜花卧室门前的走廊上,只见卧室灯火通明,两个丫鬟坐在走廊另一端。两人中间摆着一张小几,小几上放着茶水糕点,她二人显然是在这里守夜。
阿紫从怀中取出午夜迷魂香,将香点着,放在走廊墙壁上挂着的铜灯上面,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这里。
过了片刻,阿紫屏住呼吸,回到走廊,就见那两个丫鬟靠在一起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她不禁一笑,取下迷香,将迷香吹灭,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两个丫鬟面前,将其中一个丫鬟扔到地上,她自己则坐到这丫鬟的位子上,拿起茶壶,倒了杯茶,然后举起茶杯,慢慢喝了。
只听卧室中的一个人道:「王公子今天怎么这样乖?我要你做什么事情,你都乖乖做了。」却是贾珂的声音。
只听王怜花哼了一声,说道:「你说呢?」
阿紫心想:「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吗?你们不说,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?」她心里着急,索性拿出那包鱼干,取出一条鱼干,慢慢吃了起来。
王怜花又道:「贾珂,你可不要急着得意!我跟你说,只有今天晚上,我任你为所欲为,等到明天么,哼哼,你可就没有这待遇了!」
贾珂笑道:「既是如此,再让我打几下。」
王怜花哀嚎一声,说道:「不许打了!都打肿了!」
贾珂噗嗤一笑,说道:「我一共就打了你三下,怎么就打肿了?来来来,你把手拿开,让我看看,怎么肿的!」
王怜花哼了一声,说道:「我说肿了,它就肿了!反正你不许再打了!」
贾珂笑道:「你刚刚不还说今天晚上,你让我为所欲为吗?连打都不让我打,还说让我为所欲为啊!」
王怜花理直气壮地道:「我明明说的是:『只有今天晚上,除了打屁股以外,我任你为所欲为。』哼,反正这句话,我在心里说了,你没有听见,也是因为你不和我心有灵犀。这都怪你,可不怪我!」
贾珂哈哈一笑,说道:「好啦,好啦,我不打你了!别捂着啦!不嫌累吗?」
王怜花笑道:「咱们接下来玩什么?」
贾珂略一沉吟,笑道:「你来假扮王姑娘,怎么样?」
王怜花气忿忿地道:「贾珂,你不许我看贾姑娘,却要我假扮成王姑娘给你看!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?哼,老子不扮!一千个不扮,一万个不扮!」
阿紫听到这句话,心下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恐惧,却不知这股恐惧是因何而来,只觉得手里这香喷喷的小鱼干,忽然也不香了。于是拿起一块桂花糕,慢慢地咬了一口。
贾珂笑道:「你别急着生气嘛!我还没说完呢!咱们这次玩的,是一个偷龙转凤的故事。」
王怜花道:「偷龙转凤?」
贾珂笑道:「你这位王姑娘本是男儿身,但是你的父母呢,因为某个原因,不得不在你出生以后,对外谎称你其实是一个姑娘,并且一直把你当成姑娘养大。你从小到大,身边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伺候,以防有人将你其实是个男人的秘密泄露出去。而我呢,则是一个采花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