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珂道:「这有什么稀奇的?你伤害过多少斯斯文文的千金小姐,难道没听过她们怎么骂你吗?」
田伯光摇了摇头,说道:「这还真没有!我从来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,不然她们吵吵嚷嚷,把事情闹大了,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。」
贾珂心下作呕,突然间心念一动,寻思:「这傢伙生平作孽多端,不知害死了多少人,就这样让他死了,未免太便宜他了。倒不如开个巡游,把他带去每个地方展览一番,所有受害者和受害者的家属都可以过来骂他,打他,打死了完事。」思及此处,向田伯光微微一笑。
田伯光登时打了个寒噤,干笑两声,在心里骂了一句:「他奶奶的,他奶奶的,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我怕他做什么?大不了就是一死,田大爷有什么好怕的?对,没错!一点儿都不用怕!」于是道:「咱们昨晚可说好了,务须等到上午,我才肯将那小姑娘的下落告诉你。现在天刚刚亮,你怎么就把我接出来了?是要请我吃早饭吗?」
贾珂笑道:「难道你不知道上午既可以指辰时四刻到午时四刻(上午九点到十一点),也可以指子时到巳时(凌晨零点到十二点)吗?我已经很宽容了,让你睡个好觉,再过来接你。」
田伯光摇了摇头,说道:「我说的是上午,是辰时四刻以后,可不是子时以后。现在时候太早,我可不带你去!」
贾珂右手成爪,搭在路旁的石椅上,嗒的一声,右手五根手指,一起插入石椅之中、随即抬起手来,五根手指光洁如玉,石椅上却赫然出现五个深深的孔洞。似乎这其实不是坚硬无比的石头,而是柔软之极的麵团。
田伯光心下骇然,暗道:「好厉害的指力!」
贾珂左手抓住田伯光的肩膀,右手成爪,按在他的顶门,手势便和适才插入石椅时一模一样。但是石椅无知无觉,他田伯光却有知有觉,这一爪下去,他焉有命在?田伯光连忙大叫道:「手下留情!」
贾珂嘿的一笑,说道:「留什么情?听说一个人要是撒谎,脑浆就会像煮熟的豆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,我在你的头盖骨上留下五个洞,然后带你在苏州城转一圈,每到一处,就问你崔姑娘在不在这里,也不必担心找不到地方!」
田伯光只觉头顶一阵剧痛,立时吓得魂飞魄散,忙道:「你要去见那小姑娘,我带你去就是!你……你快……快拿开手!不然我的脑袋上破了五个洞,到时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,又如何带你去找人?」
贾珂笑道:「哦,你又愿意遵守誓言,带我去找人了?」
田伯光在心里骂了两句「他奶奶的」,说道:「田某哪想违背誓言了?不过是觉得时候太早,不想现在就去,可不算是言而无信!你可不要诬陷人!」
贾珂收回了手,笑道:「你既然言而有信,那自是再好不过。请罢!」
田伯光也不再多说,领着贾珂来到欧阳克所居的那家客店。
这家客店地处偏僻,规模甚小,欧阳克带的姬妾甚多,没找到合适的宅子,索性将客店包了下来,带着众姬妾住在这里。
两人走到客店之前,就见大门紧闭,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。
田伯光走到门前,敲了几下门,竟无人应门,又敲了几下,才听到脚步声响,一个人走到门前,将门打开一条缝。但见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,穿着件白色薄衫,头髮松松挽了起来,脸颊上淡淡晕红,显然是刚刚睡醒。
她瞧见田伯光,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「田大爷。」
田伯光虽然不知道这白衣女子姓甚名谁,但她既然住在这里,又穿了一身白衣,可见她一定是欧阳克的姬妾之一。他向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,说道:「田某前天带过来了一个小姑娘,她现在在哪呢?」
白衣女子突然红了眼圈,泪珠儿扑簌簌地流了下来,泣声道:「田大爷,她死了。」
田伯光大吃一惊,脸色刷的全白了,颤声道:「她……她死了?」
白衣女子抽噎道:「昨天晚上,她趁着我们睡着了,就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,想要从窗口跳出去。我的一个姐妹那时没有睡熟,听到声音,就叫了一声:『谁在那里?』她大概是听到了这道声音,知道有人发现了她,心下又惊又急,就慌不择路地逃到了屋顶上,想要跳到旁边那栋楼的屋顶上。
结果脚下一个踉跄,就这样头朝下摔在地上,把脖子摔断了。我们怕官府发现这事,趁着月黑风高,已经把她的尸身火化了。田大爷,她的骨灰就在屋里,你要她的骨灰吗?」
田伯光陡然间得知了阿紫的死讯,本就又惊又惧,生怕贾珂一时生气,就在自己的头盖骨上留下五个指洞。听到最后一句话,心中怒火沸腾,忍不住骂道:「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?她既不是我亲妈,也不是我师父,我要她的骨灰干什么?」
白衣女子呜呜咽咽地道:「可是她已经死了,我们也没法给你变个大活人出来。除了她的骨灰以外,我们还能交给您什么?」
田伯光骂道:「交给我什么?交给我你他娘的命来!」说着手摸向腰,想要拔出刀来,却摸个空,这才反应过来,他那把刀还在客栈呢。
白衣女子听了这话,不由吓了一跳,连忙后退一步,生怕田伯光上前砍她。但是等了一会儿,不见田伯光用刀砍她,反倒伸手在腰上摸了一把,就侧头向右边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