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溜下墙头,蹑手蹑脚地走到前厅的窗前。等了片刻,听得一阵微风吹了过来,她轻轻去推窗子,微风吹到窗上时,她的手也碰到窗子,很快这阵风吹了过去,她也推开窗子,跃进厅里,随即将窗子关上。
厅中漆黑一片,一个人也没有。赵敏穿过厅堂,厅后是一个院子,院中花香浮动,流水潺潺。但见十几间屋子都黑沉沉的,只有西厢房窗中透出灯光,东厢房窗中透出淡淡黄光。
赵敏提气悄步走到西厢房窗下,向里张望,但见两个男人坐在桌旁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只听一人打了个呵欠,说道:「主人要咱们整夜守在门前,一刻也不准合眼,这么多天了,一直没人过来,可真是够无趣的!」
赵敏知道这话多半是贾珂安排他们说的,心想:「原来你们的主人要你们两个在这里守一整夜啊?那可真是不近人情!我从来是让属下轮换三班来守夜的。」
又听一人道:「要不我去厨房弄点夜宵吃?」
赵敏听了这话,轻手轻脚地离开西厢房。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走到东厢房窗下,伸手指蘸了唾液,湿了窗纸,辏眼到破缝之上,向里张去。
里面是一间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。靠窗是一张梳妆檯,梳妆檯上立着一面镜子,镜子前面放着十几个瓶瓶罐罐,皆是时下最流行的护肤和化妆的东西,其中有几样,甚至和赵敏摆在梳妆檯上的东西一模一样。
旁边放了一隻首饰盒,首饰盒上面挂着一隻小锁。首饰盒之前立着一支红烛,发出淡淡黄光,隐约映出旁边的一张牙床。床上纱帐低垂,似乎有个人躺在纱帐后面。床前放着一双女子的鹅黄色缎鞋,鞋面上镶着两颗明珠,正是赵敏平素最喜欢的鞋子样式。
赵敏心想:「倘若这九人之中,真有人是我的手下,那他看见这一幕,自然会认定床上躺着的人,就是我了!须得想个办法,让后来人知道这其实是个陷阱。」但是一时之间,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,又担心迟疑太久,会惹人生疑,因此稍作迟疑,便轻轻走到床前,绕开缎鞋,伸手掀开床帐。
床帐掀开,果然瞧见一个姑娘躺在床上。但见她双眼紧闭,身上盖着薄被,兀自睡得香甜,淡黄的烛光斜照在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,愈发显得娇艷不可方物。正是赵敏的模样。
赵敏瞧见这张脸,第一个念头却是:「幸好我早就识破了他的阴谋,不然我瞧见这张脸,非要大惊之下,露出马脚不可!」她一面寻思,一面露出喜色,伸手去点床上这人的穴道。
掀开床帐,笑逐颜开,伸手点穴。这三件事情,她做起来,皆是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迟疑。
哪料赵敏的手指还没碰到床上那位姑娘,便觉一阵劲风自身后传来,她转身想躲,却已经来不及,只觉身上一痛,竟已被人点住穴道。
赵敏心中一惊,想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马脚,随即眼角瞥处,见一人悄没声地站在一旁,脸带微笑,神情潇洒,正是贾珂。
床上那人见赵敏被贾珂制住,也不再装睡,坐起身来,看向赵敏,问道:「小叔叔,他是田伯光吗?」
赵敏听到这道声音,立时认出说话这人,竟是那日将她从望花楼中救出来的张无忌,不禁心头又是一震。
她怔怔地瞧着张无忌那一头披在身后的长髮,那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,那一身淡绿色的女装里衣,甚至那如海浪般起伏的胸口。纵使她没被贾珂点住穴道,只怕她也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。
贾珂摇头微笑,说道:「这人不是田伯光,十有八|九是敏敏特穆尔的部属。」
张无忌奇道:「怎么说?」
贾珂解释道:「这人掀开床帐,看见你的脸以后,一举一动,和先前那两人截然不同,一来她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惊讶,二来她的手上没有丝毫迟疑地去点你的穴道。似乎他进屋之前,就已经料到床上这人,不会是别人,只会是敏敏特穆尔,并且他早就想过,应该如何做,才能掩饰自己这份早知道。何况他看见你以后,脸上露出的喜悦,实在太过浮夸。你还记得先前敏敏特穆尔在你面前说哭就哭吧?」
张无忌点了点头。
贾珂继续道:「那日敏敏特穆尔听到玄冥二老要揭穿她的身份,就立刻嚎啕大哭,来打断他们的话。她那日的做派,和这人今日看见你的脸以后,生怕旁人怀疑,立刻露出的欢喜表情一样,都有违常理,很不自然。
就拿今天晚上的事来说。官府找了敏敏特穆尔这么多天,连她的手下都没抓住几个,这时官府告诉你,敏敏特穆尔可能躲在这栋宅子里,然后你摸到闺房,发现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守卫。依你看来,官府这个情报像是真的,还是假的?」
张无忌笑道:「自然像是假的,便是我们武当派,每日也会安排巡山的弟子,何况特穆尔姑娘了。」
赵敏大为懊悔,寻思:「我只想着千万不要露出惊讶之色,以免让人怀疑,我知道敏敏特穆尔如今身在何处,这时瞧见床上躺着的人竟然是敏敏特穆尔,才忍不住大为惊愕。我竟然忘了这件事!真是该死!」
贾珂笑道:「对啦!无论是田伯光也好,普通百姓也好,亦或是敏敏特穆尔那些不知她身在何处的手下也罢,他们知道我要他们夜探这栋宅子以后,都会认为我是真的有可能掌握了敏敏特穆尔的行踪。但是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宅子,发现这栋宅子几乎没有任何守卫以后,就算心里本来有九分的相信,现在也要降到两三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