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笑道:「还能什么法子,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法子!」
李莫愁一怔,心道:「我刚刚说什么法子了?我怎么不知道?」
那少年似乎看出她想不明白,微微一笑,说道:「就是当采花贼这个法子!」
李莫愁心中羞恼难当,不由得满脸通红,啐了一口,说道:「这叫什么法子?我输给你,是我技不如人,但也不容你拿我寻开心!」
那少年摇首微笑,说道:「李姑娘,你可冤枉好人了!在下诚心诚意地想要助姑娘一臂之力,可不是想要戏弄姑娘。」
李莫愁「哼」的一声,说道:「是吗?」
那少年笑道:「那位朱姑娘本就生得花容月貌,又是『活财神』的女儿,加之性情爽朗,不难相处,天下间几个男人不想娶她为妻?更不用说欠她一条命的沈浪了。」
李莫愁听了此言,不由怒从中来,偏偏这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,她思来想去,都无从反驳。一时心中又愤怒,又悲苦,最后冷冷地道:「她就算有千般好,万般好,总有一点不好,便是她的武功太差。只要我想,自能让她死在我的手上,到时她一个死人,如何与我争?」
那少年笑道:「嘿,你这就大错特错了!倘若沈浪心里没她,那你也不必杀她。倘若沈浪心里有她,她死在你的手上,你猜沈浪会怎样看你?何况没得到的东西永远比得到的东西好,死了的人也永远比活着的人好,你杀了她以后,只会让沈浪对她念念不忘,纵使沈浪一辈子都没发现杀死她的人是你,你也一辈子都无法得到一个完整的沈浪。」
李莫愁何尝不明白这件事,不然她也不会宁可去找姓诸的撒气,也没衝进朱府,直接用剧毒无比的冰魄银针扎朱七七。她默然半晌,说道:「沈浪武功远胜过我,我怎么……怎么可能……」她只觉余下的话实在不雅,难以说下去,便停住话头,脸上越来越红。
那少年微微一笑,手中的摺扇,从下颏移到领口。随即响起哒哒两道轻响,却是什么东西顺着摺扇滑入李莫愁的衣领之中。
李莫愁先是一惊,随即察觉这是两包药粉,不是她想像的活物,这才定了定神,看向那少年,问道:「这是什么?」
那少年收起扇子,笑道:「这叫『大欢喜和合散』,是我在『阴阳和合散』的基础上,自己琢磨出的药粉。
这『阴阳和合散』是采花贼爱用的东西,一男一女服下以后,便会心神迷乱,圣贤也变畜生。若是这一男一女,不在一天之内结为夫妻,便会肌肤寸裂,七窍流血而死。嘿,这药粉说得虽然厉害,其实中毒之人只要多喝几缸清水,多腹泻几次,体内的药性便消解了。就是不找人结为夫妻,也能安然无恙。
这『大欢喜和合散』则不同。一男一女服下以后,若是不用解药,便是将这西湖的水喝完,也没法消解体内的药性。粉色那包是『大欢喜和合散』,黑色那包是解药,姑娘回去以后,便寻个机会,将药粉倒进汤羹之中,让沈浪先喝一碗,然后你自己也喝一碗。喝完以后,你再告诉他,你究竟在汤中放了什么东西。
倘若沈浪对你有心,那他自然会遂了你的心愿。你俩既已结为夫妻,你自然不必再将朱姑娘放在眼里。倘若沈浪宁可和你一起肌肤寸裂,七窍流血而死,也不愿与你做夫妻,那你就将这包解药拿出来。
只是有两件事你千万记得:第一,这解药极难保存,打开以后,过个盏茶时分,便会失去效用,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好奇,提前打开解药,断掉自己的后路。
第二,你若是想要试探沈浪对你的真心,那你一定要当着沈浪的面,喝下这『大欢喜和合散』,等你俩喝完以后,你也一定要告诉他这究竟是什么毒药,有什么效用。你若是不照我说的去做,纵使沈浪和你做了夫妻,隔天一早,他也只会说昨晚发生的事,都是你强迫他做的,和他没有丝毫关係。」
李莫愁怔怔地瞧着那少年,一时拿不定主意。
其实她性子乖张任性,又自小在古墓长大,从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中,加之她下山以来,见过不少常常寻欢作乐的女子,和男子没有什么差别,江湖上也不以这种行为为耻,她见得多了,渐渐也觉得这些女子的所作所为,没什么好羞耻的。要她自己说,这少年的主意实在很妙,便是她得不到沈浪的心,只要能得到沈浪的人,哪怕只有一夜,她都觉快活。
偏偏许多年前,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痴恋全真教祖师王重阳,始终得不到他的回应,最后终身未嫁,郁郁而终。她心中满是悽苦怨恨,便见不得别人好,许是为了折磨弟子,便定下两条门规:一条是但凡古墓派弟子,除非有个男人愿意为她死,不然终生不得离开终南山;一条是但凡古墓派弟子,年幼之时,须得在手臂上点下守宫砂,若是这守宫砂消失,说明弟子再不是处女,那弟子便要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。
李莫愁在这种环境下长大,也难免受其影响,对贞洁一事看得极重。如此一来,她实在不知道哪种做法是对的,哪种做法又是错的,不由得十分迟疑。
又听那少年说道:「李姑娘,在下言尽于此,这法子你用还是不用,全凭你自己决定。告辞!」
李莫愁只觉这少年的话锋转得也忒快,明明刚刚还在为自己出谋划策,怎么现在就要与自己告别了?但是不等她说话,她已经身不由主地腾空而起,飞向她原先乘坐的那条画舫,衣衫晃动,飘逸有致,直如一片荷叶,轻飘飘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