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蓉「哇」了一声,脸上满是好奇。
小鱼儿笑道:「那你是过来做什么的?天气这么热,你总不会是过来散步吧?」
贾珂点了点头,正色道:「我和怜花这一趟出远门,在扬州遇见了一个姓孙的说书先生,他受江菱所託,告诉了我一些往事。所以我处理完手上的公务,就过来了。」
小鱼儿一听这话,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。
黄蓉既想去节度使府看看王怜花这次要雕刻什么样的玉像,又想留下来听贾珂讲故事,略一迟疑,心想:「嗯,小鱼儿听过了,就相当于我也听过了,反正我总有办法让他给我讲一遍。」当下微微一笑,说道:「那你们俩聊,我去王大哥那里转一转。」便转身离开水阁,直奔节度使府。
府上的仆役都认识黄蓉,自然没人拦她。她一路畅通无阻,来到书房,见书房空无一人,于是叫来一个丫鬟,问道:「王大哥呢?」
那丫鬟道:「爷在这间屋里呢。」说着伸出手,指向旁边一间屋子,这间屋子与书房仅有一墙之隔。
黄蓉走进屋去,但见屋中空荡荡的,家具都被搬走了,只留下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,桌上放着十几张纸,用砚台压着,一块巨大的玉石立在屋中,在灯光下流光溢彩,十分好看。黄蓉走近一看,果然如贾珂所说,和他一般高矮,比自己要高了一头。
黄蓉心想:「怎么没人?王怜花呢?」他既不在屋里,黄蓉也不好乱翻他的东西,便倚在墙上,怔怔看着玉石。
不过须臾,只听「呀」的一道门推开的声响,黄蓉侧头看去,但见王怜花提着一隻箱子走了进来,瞧见了她,微微一惊,笑道:「你怎么来了?」
黄蓉走上前去,笑道:「我听贾大哥说你又在雕刻玉像了,就过来看看。你这次要雕刻什么啊?为何这般神秘?」
王怜花略一沉吟,微笑道:「你先答应我,一会儿你看见的东西,听见的言语,都不会告诉贾珂和小鱼儿,我再跟你说。」
黄蓉大笑道:「我知道的,你要给贾大哥惊喜嘛!你放心,我谁也不说,这是咱们俩的秘密。」
王怜花微微一笑,走到桌前,拿起那几张纸,笑道:「你过来看。」
黄蓉走上前去,接过那几张纸,但见这十几张纸上,每一张都画着一个美貌少女,脚下堆着一堆骷髅头。这少女要么满脸傲然,目光飒然,一手插入骷髅头,一手拎着破损的骷髅头;要么满脸似笑非笑,眼中颇有玩味之意,两手交握,放在胸前,手中握着一张骷髅头模样的面具;要么手持长剑,剑尖指向身前,剑上挂着三个骷髅头;要么一手拎着一隻酒葫芦,一手插入骷髅头,满脸醉意,满身洒脱,要么满脸高傲,怀抱琵琶,正在弹奏,身边悬挂着许多颗破损的骷髅头,这些骷髅头似乎皆被她的琵琶声震碎了……
黄蓉初时瞧见这十几幅画,只觉十分震撼,便仿佛这十几幅画有一种极为奇特的魔力,只要瞧上一眼,便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随即发现画上这位少女,和那日她在街上遇见的贾姑娘一模一样,不由大吃一惊,又见这十几幅画上,每一幅画都画满了骷髅,自是更为吃惊。
她一时也顾不上品味这幅画是如何的笔致工整,活泼流动,画中人是如何的栩栩如生,活色生香,便如要从画中走下来一般了,只顾好笑道:「你是打算从这十几幅画中挑出一幅最好看的画,照着这幅画雕刻成玉像,来给贾大哥惊喜吗?」
王怜花点了点头,甚是得意,笑道:「怎样,我的贾姑娘模样很美吧?」
黄蓉见他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,心中更觉好笑,说道:「你的贾姑娘当然美啦,这一点无需我作证,那天晚上所有跑过去看她的人,都可以帮你作证。但是你雕刻贾姑娘的玉像,来给贾大哥当作惊喜,贾大哥不会生气吗?他刚刚跟我和小鱼儿说起这事的时候,脸上的神情可是很期待呢。」
王怜花干笑道:「这个么……」随即轻轻地咳嗽一声,说道:「你看见这十六幅画上的骷髅头了吧?」
黄蓉点了点头,说道:「看见了,我正觉奇怪呢,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喜欢骷髅头啦?」
王怜花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,说道:「哪里是我喜欢,是贾珂喜欢。他知道我要雕刻玉像以后,就跟我提出了这个愿望。」说着又是一笑,继续道:「既然我满足了他的愿望,那他当然也要满足我的愿望了。」
黄蓉心想:「贾姑娘是贾珂乔装改扮的,王怜花也没有逼他做这件事。何况他扮成贾姑娘以后,不在家里和王怜花玩游戏,非要去外面和王怜花玩游戏,没准儿他心里也和王怜花一样,很喜欢贾姑娘这模样呢,倒是我多虑啦!」当下微微一笑,又低头欣赏起这十几幅画来。
王怜花将箱子放到桌上,笑道:「正好你过来了,就帮我做个参谋,你觉得这十六幅画中,哪一幅画最好看?哪一位贾姑娘最有魅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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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珂将孙白髮跟他述说的江菱的往事,以及他自「人骨花」中发现江菱的眼球等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鱼儿,然后拿出一隻小小的木盒,说道:「倘若那块铁片上刻的字是真的,那么这盒中装着的眼球,就是她的,她十有八|九已经死了。」
小鱼儿的手掌按在这隻木盒上,却不打开,指甲抵在盒盖之上,看上去十分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