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白髮神色黯然,继续道:「江菱虽然在霞公子身边待了很多年,但她只是一枚霞公子用来笼络别人的棋子,霞公子哪会将真正要紧的事情告诉她?何况揽月阁这一查抄,江菱先前知道的很多秘密,都不再是秘密,霞公子也不必担心她将这些秘密说出去了,这时心中生出怨气,便将她作为礼物,送给了一个人。」
贾珂紧咬牙关,目中冷光一闪,问道:「这人是谁?」
孙白髮长长地嘆了口气,说道:「我也不知道,江菱似乎对这人极为畏惧,一件与他有关的事情都不敢跟我说。我只知道这人久居西域,武功极高,并且对吃穿用度,极为讲究。你也应该能听出来,我先前知道的这些事情,都是江菱告诉我的。
她似乎是认为自己时日无多,所以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我,又要我答应她,这五年来,我须得守口如瓶,决不向你泄露片言隻字。直到你十八岁以后,哪天你离开京城了,我才能到你面前,将这些事情告诉你。
江菱要我告诉你这些事情,并不是想要你帮她做什么事,所以那霞公子也好,之后那人也好,他们的身份,她一概没有提起。我问她这两人的身份时,她也只是淡淡一笑,说道:『孙大哥,你行走江湖那么多年,难道不知道一个人知道的事情越多,就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吗?
这些年来,小妹一直没和他见过一面,他什么事情也不知道,所以他们才能容许他活下来,这样不好吗?唉,小妹当年好不容易将他从移花宫偷了出来,可不是指望他做撼树的蚍蜉,只要他能好好的活下去,比我,比他爹爹,活得都久一点,小妹也就心满意足了……
孙大哥,小妹自三岁那年,就离开了家,之后兜兜转转,等能回家的时候,家却已经不在了。小妹将这些事情告诉你,不过是想着,小妹过世以后,就算尸骨回不了家,但是小妹这个人,能回到家人的心里,还有一个人,能记得小妹,那小妹九泉之下,也能瞑目了。』」小船停到岸边,贾珂和王怜花走出船舱,跨上岸去。那小船很快划开,但见岸边绿柳成荫,柳枝上几隻小鸟「莎莎都莎,莎莎都」地叫了起来。
王怜花斜睨贾珂一眼,见他低垂着头,神色很是低落,索性停下脚步,伸臂将他搂在怀里,微笑道:「这里没有别人,你心里难受,就儘管哭出来吧。」
贾珂再也忍耐不住,回抱住王怜花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放声大哭。
王怜花感到贾珂的泪珠一滴滴落到他的肩膀上,不过片刻,他的肩膀便湿透了,然后泪珠顺着他的肩膀,一滴滴向下滑去。泪珠温温的,热热的,像苍白的嘴唇,吻到哪里,哪里便是湿漉漉的,他心里却疼疼的,还有点苦涩,于是侧过头去,亲吻起贾珂的头髮来。
贾珂哭了半晌,心中轻快了许多,抬起头来,看向王怜花。王怜花哈哈一笑,说道:「你现在这副满脸泪水,鼻子通红的模样,连最爱哭的小孩子都自愧不如,还怎么见人啊?」
贾珂道:「那就不见人了。」
王怜花笑道:「你不是要去林家吗?」
贾珂懒洋洋地道:「不想去了。」
王怜花噗嗤一笑,说道:「便是不去林家,你也得和李淳、李湛见上一面,然后回王院拿上行李,再坐马车回杭州吧。这一路上,你见到的人可不会少了。」
贾珂微笑道:「那怎么办?」
王怜花笑道:「有本公子在,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看本公子这就施展妙嘴,帮你变回从前的英俊模样。」说着伸嘴去吻贾珂脸上的泪珠。
等最后一滴泪珠也被他吻进嘴里,王怜花向贾珂一笑,说道:「你最近背着我吃什么甜点了,怎么流下来的泪珠这么甜?还是你刚刚经人点化,修炼成了花中仙子,自此以后,流下来的眼泪,都会是花蜜了?」
贾珂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,但他心中有事,这笑容自然不似从前那般潇洒,看上去颇为郁郁寡欢。
王怜花再接再厉,笑道:「怎么,你不信吗?那你自己尝尝。」说着双臂搂住贾珂的头颈,吻住他的嘴唇。
王怜花一面亲吻,一面问道:「甜不甜?甜不甜?」一连问了五六句,终于听到贾珂昧着良心说:「好甜!」
王怜花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,笑道:「让你这个味觉失灵的小笨蛋,也能尝出眼泪中的甜味来,还真是不容易!」
贾珂哈哈一笑,说道:「多谢王大师指点,不知王大师为我做了这么多事,想要什么样的报酬啊?」
王怜花故作沉吟,然后伸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,笑道:「你先亲我一口!」
贾珂又是一笑,伸嘴吻了上去。过了片刻,贾珂笑道:「王大师对这一吻还满意吗?」
王怜花板起脸来,沉声道:「还算满意,只有一点美中不足。」
贾珂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,问道:「不知这一点不足是什么,还请王大师赐教。」
王怜花一本正经地道:「只可惜咱们现在不在床上,不然本大师一定能更好的品味这一吻的美妙之处。」
贾珂吃吃一笑,说道:「还请大师放心,等咱们回家以后,我一定会躺在床上,再亲大师一口,以便大师能够仔细品味之后这一吻的美妙之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