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说笑笑,逛了十二三家成衣店和布料店,这些店都和第一家成衣店一样,既不卖绿色里衣,也不卖绿色布匹。
他们步出店外,这里已近城郊,地处偏僻,行人很少,贾珂笑道:「这么多家店都不卖绿色的里衣和布料,看来咱们先前想的没错,这种叶子的绿色,对那人来说,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意义,说不定他们就是靠这种绿色,来确认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同伴呢。」
王怜花点了点头,笑道:「这倒不足为奇,既然那人精通易容,将姑娘迷倒以后,还要给她们乔装改扮了一番,不让她们以真面目示人,那他自己当然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了。就像我每次易容,都会在面具上,点上我嘴角的这粒小痣,那人既然不是独行贼,自然也会弄一个让同伙一眼便能认出来的暗号。」
他突然间又是一笑,说道:「只不过么,我这粒痣这么小,并且世上和我长了一样的痣的人,也并不算少,除了自己人以外,还有谁能通过这粒小痣,认出我是谁来。但是那帮人穿着绿色的里衣,驾着绿色的马车,当真是再显眼不过了。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,只要他们敢出现在咱们面前,自然逃不过你我这双法眼。」
两人又走了一段路,正在此时,忽听得远处一个女子尖声惨叫,两人皆是好奇心起,寻着声音找了过去,就见一个妇人伏在一棵槐树下面。
只见她上身穿一件白纱衫儿,下面是金油鹅黄银条纱裙子,挽着一窝丝杭州攒,鬓边插着一朵珠花。模样本来又俏丽,又大方,但是她浑身上下,都布满了鞭伤,一头青丝一半挽着,一半垂了下来,鬓边的珠花更是歪歪斜斜地垂了下来,纱挽的花瓣上溅上了几点血珠,已经干涸了,衣服也破破烂烂,勉强挂在身上,浑身鲜血直流,让人看见都觉得不寒而栗,左脚穿着一隻红鸳凤嘴缎鞋,右脚却没穿鞋袜,脚底扎着一些碎石子,鲜血汪汪地溢了出来。
贾珂不由大吃一惊,拉着王怜花走到那妇人面前,鬆开王怜花的手,蹲在那妇人面前,问道:「夫人,你这是怎么了?」
那妇人听了此言,转过头来,哭道:「两位公子,行行好,救救我吧!救救我的烟烟吧!」
贾珂见她双颊高高肿起,上面落着十几个通红的手掌印,看手掌是男人的手掌大小,不由同情心起,问道:「夫人,你别心急,先告诉我们,这是怎么回事?是谁伤得你?」
那妇人的泪水自眼眶中不断流了下来,颤声道:「是……是我的丈夫!」
贾珂早料到会是这样,点了点头,说道:「那他现在去哪了?」
那妇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,说道:「我不知道!他打我!狠命地打我!我太疼了,实在忍不住了,就逃了出来!多亏我的烟烟,我的宝贝儿,她见她父亲要来追我,就抱住了她父亲的腿,这才给了我喘气的机会!可是……可是后来他就追上了,我也不知道……不知道烟烟怎么样了!她还那么小,万一……万一他也向打我一样,去打烟烟,她哪里受得了啊!
后来……后来我的脚实在太疼了,没有办法,就逃到了这棵树上……唉,我真不知道当时我的力气是从哪里钻出来的,居然一下就跳到了树上去,然后……然后我就看见他从树下走了过去……他在找我!他在找我!当时我一动也不敢动,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树下走了过去,然后……然后……他离开了,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但是我还是不敢下去,生怕我刚一爬下树去,他就回来了!
可是……可是我身上好疼,也没什么力气,一不小心,就从树上掉了下来,脑袋正好撞在了这块石头上。然后我……我就昏倒了,等我醒过来以后,我想站起来,我想离开这里,我想找烟烟,我好害怕她会出事,可是……可是我的腿……我的右腿……只要动一下,就好疼啊!」
她语无伦次地讲完了自己的经历,面上流露出哀求之色,说道:「两位公子,行行好,救救我的烟烟吧!她不能死啊!她不能死啊!她……她不能死啊!」说到最后,两眼发直,脸颊肌肉颤动,只有眼泪兀自地自眼眶中滚落出来。
她心情激盪之下,有些话说得含含糊糊,叫人难以听清,好在贾珂连蒙带猜,总算将事情的经过听个清楚。他看向旁边的槐树,见树干上凝固着一条干涸的血迹,几条树枝上大片大片的树叶都已染得通红,树下落着几块石头,其中一块石头上还沾着血迹,眼中光芒一闪,似是同情,似是怜悯。正待说话,突然间听到身后一人笑道:「快擦擦你的眼泪吧!不然哭坏了眼睛,什么东西都看不清,那你还怎么给我们指路?」
这竟然是王怜花的声音。
这竟然是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王怜花说的话。
贾珂见他突然转性,不由大吃一惊,跟着回过头去,看向王怜花,只见王怜花凝视着那妇人的脸庞,脸上微微笑着,眉目之中,却有一种痛苦之色,双手也紧握成拳,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的扭曲着,手上淡青色的脉络因为用力而变得鲜明,雪白的指尖也变为红色。
这时王怜花察觉到贾珂的目光,脸上闪过狼狈之色,似是没想到贾珂这时候会回头,会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,随即鬆开了手,向贾珂微微一笑,说道:「怎么了?没瞧过我吗?」
贾珂看见王怜花的神情,立时知道王怜花这是看见这妇人对自己女儿的慈爱,想起王云梦了,他不想点破这件事,微笑摇头,说道:「可惜这里太过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