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珂捏了捏王怜花的手,两人向李淳行礼,贾珂微微一笑,说道:「圣上欲杀一平民,尚须列出罪名,供大理寺判断,其罪是否当诛。不知微臣究竟犯下什么死罪,竟叫殿下弓箭相向?微臣愚昧,还请殿下明示。」
李淳听了此言,将弓箭交给身边的侍卫。那侍卫是跟着李湛、李淳二人从京城过来的,他先是看见李淳将羽箭射向贾珂,又看见王怜花将羽箭打飞,再听见李淳向王怜花问罪,最后听见贾珂质问李淳自己何等罪名,早就吓得面如土色,腿上微微发抖,真恨不得今天一早,自己突发疾病,没来当差,这样一来,无论花园中发生了什么,都和他没关係了。这时接过弓箭,手指不自禁地将弓箭捏出滋滋之声。
李淳睁大了眼,满脸茫然地道:「弓箭相向?谁这么大胆,向你弓箭相向了?这里一共只有两个殿下,难不成你指的殿下,就是我了?」说着伸出右手食指,指向自己的鼻尖。
贾珂笑道:「原来殿下这支箭,不是向微臣射来的吗?」
李淳哈哈一笑,说道:「当然不是了!你是咱们卫国的肱股之臣,是我哥哥的多年好友,并且如今父皇下落不明,我们找父皇这件事,还要多多仰仗于你,即使你和我有夺妻之仇,我也不可能向你动手啊!何况咱俩无冤无仇,我干吗要杀你?」又看向旁边的侍卫,说道:「小宁,你来告诉咱们贾侯爷,这一个时辰,我都做了些什么。」
那小宁应了一声,说道:「侯爷,七殿下担心殿下安危,因此不许殿下出门,殿下在此处待得十分无聊,见花园中养了许多动物,于是灵机一动,想出了一个消磨时间的法子,便是狩猎花园中的动物。这一个时辰内,殿下已经打了三隻兔子,一隻绵羊,一隻仙鹤,还有几隻不知名的鸟雀,刚刚殿下在西面的假山之中,找到了这隻梅花鹿,便一路追到了这里。」
李淳跟着道:「这隻梅花鹿跑的好快,我在园中追了几圈,始终没有追上它,后来追到了这里,就见这隻梅花鹿乖乖地站在你面前,一步也不挪动。我只道此乃天赐良机,不可不用,这才弯弓搭箭,向这隻梅花鹿射了过来。其实我这支箭根本没有对着你,纵使你们俩半点武功也不会,这支箭也不会伤到你一根毫毛,何况你们俩的武功这般高超了?」说到这里,又忍不住看向地上那支羽箭,但见这隻羽箭深深插入地面,地面上只留下一截箭羽,约有半截手指长。
李淳越看越觉惊异,很快看向贾珂,笑道:「不料我这猎鹿之举,竟被你们误会了,都是我考虑不周,实在抱歉得很啊!」
贾珂见李淳说得诚恳,心下更为提防。他从前就觉得李淳言谈举止,颇为古怪,这次见面,这种古怪之意,愈发明显了。他一面寻思:「难道他是一个疯子?」一面笑道:「微臣只要明白,殿下不是想要射杀微臣,便心满意足了,可不敢受殿下道歉。」说完这话,鬆开了梅花鹿,那梅花鹿后足一蹬,立时便消失于假山之间。
李湛知道贾珂和王怜花过来以后,便让守卫请他们到凉亭中来,跟着就有丫鬟端来美酒细点。
王怜花如今见酒色变,他见丫鬟拿起冰镇后的葡萄酒,要给他斟上一杯,便将酒杯轻轻一推,微笑道:「我不喝酒。」
王怜花好饮之名,知道的人,绝不在少数,李湛自然也知道。他听了此言,不由吃了一惊,笑道:「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你居然戒酒了?」
王怜花手抚茶杯,微微一笑,说道:「这酒有酒的好处,茶有茶的好处,如今我不喝酒,改喝茶,便好像有些人弃文从武一般,何奇之有?」
他这一番话说的淡定自若,冠冕堂皇,李湛听入耳中,立时便信了这话,笑了笑,说道:「你若是真能舍弃这酒的好处,也算了不起了!毕竟我见过的酒鬼很多,想要戒酒的酒鬼也不少,但是真正能戒酒的酒鬼,却是少之又少,反正我不能!」
他说完这话,举起那亮闪闪的夜光杯,送到嘴边,一饮而尽,只觉酒味既厚且醇,最难得的是,酒中还有一股清凉之意,沁人心脾。他眯着眼睛,品味片刻,然后问道:「怎样,你们两个可查到父皇的行踪了?」
贾珂心下无奈,寻思:「我见你没有一上来就问我你老爹的事,反倒在这里悠悠閒閒地品酒,还以为你已经查到你老爹的线索了呢。原来你什么都没查到,就这般有恃无恐啊!摸究竟是对我太有信心,还是对你老爹太不上心?」面上则摆出一副慎重模样,虽然担忧,却并不垂头丧气,说道:「我和怜花已经找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,请他们帮忙调查这件事,不过一时半会儿,还没什么消息。」
李湛放下酒杯,嘆了口气,说道:「昨天扬州知府也派士兵拿着太平王叔的画像,四处询问扬州的百姓,有没有人见过画像上的人,可是没有一个人见过。倘若父皇近日来过扬州,我想绝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见过他,说不定,父皇根本没来过扬州。」
贾珂昨天下午去找丐帮帮忙调查皇上的行踪,但是直到今天中午,他都没收到丐帮的消息,显然是扬州这么多丐帮弟子,无一人见过皇帝。因此他也认为皇帝根本没来过扬州,这时听到李湛与自己所见相同,于是道:「殿下,既是如此,不如咱们暂且离开扬州。」
李湛略一沉吟,说道:「离开扬州倒是容易,但是接下来又该去哪呢?」